那人四十来岁,瘦得像一根竹竿,穿着一件沾满玉粉的灰布褂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一道从眉梢到嘴角的长疤。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盯着面前的工作台。
工作台上,放着一块拳头大小的翡翠原石。
原石已经切开了。
里面是白花花的一片,什么颜色都没有。废料。
楼望和走近了,才看见那人手里的刻刀。刻刀抵在原石上,刀尖陷进去半寸,但那人没有用力。他的手在发抖。
“赵括?”
那人抬起头来。
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像是好几天没喝水了。
“你是楼望和。”他说。
不是疑问,是肯定。
“是我。”
“你来干什么?”
楼望和看了看四周的狼藉,又看了看赵括手里的刻刀。
“来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夜沧澜逼你做了多少‘注胶玉’?”
赵括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刻刀在原石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你怎么知道是夜沧澜?”
“除了他,还有谁能把赵老四的儿子逼到这个地步?”
赵括听到“赵老四”三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倒去,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不许提我爹!”
他的声音嘶哑,像一头被逼到角落里的野兽。
楼望和没有后退。
“你爹救过我爹的命,”他说,“我楼家欠你赵家一条命。你要什么,只要楼家拿得出来,我都给。”
赵括愣住了。
“但有一条,”楼望和说,“你不能再用你爹教你的手艺,去做害人的东西。”
赵括的眼睛红了。
不是愤怒的红,是委屈的红。是那种一个男人憋了太久,终于有人戳中了痛处的红。
“你以为我想做?”赵括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低得几乎听不见,“你以为我不知道‘注胶玉’害了多少人?”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
“夜沧澜抓了我女儿。”
楼望和的心一沉。
“我女儿今年九岁,”赵括说,“九岁。夜沧澜说,只要我做够一百块‘注胶玉’,他就放人。我做够了。一百块,一块不少。可他不放。”
他抬起头,眼泪从那张带着长疤的脸上滚下来。
“他说,还要再做一百块。”
沈清鸢忽然开口了。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
“小月。赵小月。”
沈清鸢从手腕上摘下那只仙姑玉镯,放在工作台上。
“这个玉镯,是我娘留给我的。它有护玉之力,能感知佩戴者的安危。”她看着赵括,“你碰一下它,心里想着小月的模样。”
赵括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只玉镯。
玉镯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刺眼的光,是一层淡淡的、温润的青色光晕。光晕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的脸。
赵括的呼吸停住了。
“她在哪儿?”他的声音在发抖。
沈清鸢闭着眼睛,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仙姑玉镯的光晕渐渐凝聚,指向了北方。
“城外,”她说,“玉石废料场。她还活着。”
赵括转身就往外冲。
楼望和一把拉住了他。
“等等。”
“等什么?我女儿——”
“你这样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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