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见我?”楼望和终于坐下了,但他选的是背靠院墙、正对入口的位置,这是多年养成的一个习惯——永远不把后背留给不信任的人,“不怕夜沧澜知道?”
马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做了一件出乎两人意料的事。
他卷起了自己的左袖。
小臂上,从手腕到肘弯,密密麻麻布满了青黑色的纹路,像是血管从皮肤底下浮上来又被什么力量给定住了。那纹路的形状,楼望和一眼就认出来了——邪玉纹。
和玉虚圣殿里那些邪玉阵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半年前,夜沧澜给我下了这个。”马三的声音终于不再有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在嗓子眼里的恨,“说是护身符,其实是催命符。每隔十五天发作一次,发作的时候像有无数根针从骨头缝里往外扎。只有他给的解药能压制。但这解药,一次比一次用量大,间隔一次比一次短。”
他把袖子放下来,遮住了那些可怖的纹路,重新抬起头时,眼眶里布满了血丝:“我马三在滇西混了三十年,从一个小解石匠做到今天,吃过枪子挨过刀,没怕过谁。但这个东西……”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
“这个东西,让我怕了。”
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桂花树上落下一片枯叶,飘飘悠悠地掉在石桌上,落在茶壶旁边。
楼望和伸手,拈起那片叶子,在指尖转了转,然后放在茶杯边上。
“所以,你想让我帮你解了这个?”
“是。”马三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打听过,楼少在玉墟圣殿破过夜沧澜的邪玉阵。你的眼睛,能看到邪玉的破绽。”
楼望和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端起那杯浓得发黑的普洱茶,凑到鼻端闻了闻,然后放下来,一口没喝。
“我能看,不代表我能解。邪玉附着在经脉上,强行剥离,你的手就废了。”
马三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但他很快又稳住了情绪,从怀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慢慢推过来。
“如果我拿东西换呢?”
秦九真伸手要去拿,被楼望和一个眼神止住了。
楼望和没有碰那个信封,只是看着马三:“先说是什么。”
“黑石盟在滇西的布防图。”马三的声音压到极低,低得只有坐在石桌边的三个人能听见,“所有矿口的据点位置、轮换时间、以及夜沧澜每个月来滇西补给的路线。不全,但够你们用了。”
秦九真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东西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有了这份图,寻龙盟就能在黑石盟的防线上撕开一个口子,甚至能反过来设伏。这已经不是买卖了,这是投名状。
楼望和依然没有伸手。
他靠在竹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用一种审视原石的目光审视着马三。那种目光不犀利,但有一种从里到外把人看透的冷静。
“马老板,你拿这个换一条手臂,不亏吗?”
马三笑了。这一次的笑没有金牙的闪光,也没有生意人的精明,只有一种穷途末路之后的坦然。
“楼少,我给你讲个故事。”
他端起自己那杯茶,一饮而尽,然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才慢慢开口。
“二十六年前,滇西出了一块石头。那块石头不大,也就七八十斤,表皮是黄砂皮,打灯不透,皮壳又厚,所有人都说这是块废料,没人要。当时老坑矿的头把交椅姓沈,叫沈青山。”
楼望和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沈青山——沈清鸢的父亲。
“沈青山看了一盏茶的功夫,说这块石头不对。他说黄砂皮的料子,再厚也应该有一点透光,这块不透,说明里面不是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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