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是玉,重量又对不上。他让解石师傅从三分之一处切一刀。那一刀下去……”
马三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像是在回忆一个遥远的、神圣的时刻。
“帝王绿。满绿,玻璃种,一点棉都没有。解石师傅当场就跪下了,说解了一辈子石头,没见过这种货。后来这块料子出了七条镯子,三条去了香港,两条去了南洋,还有两条留在了国内,被称作‘沈氏七子’。在当年,一条镯子能换一套四合院。”
秦九真听得入了神,手里捏着的茶杯都忘了放下:“这事我外公提过,说那是滇西开矿以来,最神的一次赌石。”
“对。”马三点点头,“但你外公一定没告诉你,当天在场的还有一个人。那个人当时只是个十七八岁的小学徒,在解石铺子里给人端茶递水。他亲眼看着沈青山怎么辨石,怎么画线,怎么一刀切出帝王绿。从那天起,那个小学徒就把沈青山当成了神。”
他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上布满了老茧和旧伤,那是几十年解石磨出来的痕迹。
“那个小学徒,就是我。”
院子里又安静了。
这一回,连风都停了。
楼望和慢慢坐直了身子。他看马三的眼神,从审视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不是信任,但接近了尊重。
“后来呢?”
“后来?”马三苦笑了一下,“后来沈家遭了灭门,沈青山死了。我一直想查清楚是谁干的,但能力不够。夜沧澜找上我的时候,我以为他是帮我查真相的。直到三个月前,我在一次酒局上听到醉酒的夜沧澜说了一句——‘沈青山的血,染在镜子上最好看。’”
他的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杀了我的神,拿毒控制我,还要我替他卖命。”马三抬起头,眼睛里已经没有了任何掩饰,只剩下最原始的、滚烫的恨,“楼少,我马三这辈子做过很多亏心事,手上也不干净。但有一句话,我认——”
他看着楼望和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
“石头不说话,但人得有良心。”
楼望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马三面前,伸出手,把他左臂的袖子重新卷起来。
透玉瞳,开。
金色的光芒从他眼底渗出,落在那些青黑色的邪玉纹上。近距离观察,楼望和才看清——那些纹路不是简单地浮在皮肤表面,而是顺着经脉生长,每隔一小段就有一个细小的节点,像藤蔓上的结。那些节点,就是邪玉能量的锚点。
“秦九真。”楼望和头也不回地叫了一声。
“在呢。”
“火玉髓带了没?”
“带了。”秦九真从怀里掏出一个鹿皮小袋,解开绳扣,倒出三颗指甲盖大小的火红色玉石。那几颗石头一暴露在阳光下,立刻散发出灼人的热量,周围的空气都被烤得微微扭曲。
“碾碎,用酒调成糊,敷在他小臂的节点上。一共十二个节点,你找,我指。”
秦九真二话不说,起身去前院找老掌柜要了一碗烈酒,回来把三颗火玉髓放在石桌上,用匕首的刀柄碾成粉末,倒进酒里搅匀。那酒一碰到火玉髓的粉末,嗤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颜色转眼变成了赤红。
“忍着点。”楼望和对马三说,“火玉髓烧邪玉,会很疼。比发作的时候更疼。”
马三咧嘴一笑,那颗金牙在阳光下闪了一下:“楼少,你小看我了。”
他一口咬住自己右手的袖口,把胳膊伸了过去。
秦九真用手指蘸了火玉髓酒,按照楼望和的指引,一个一个地点在那些节点上。每点一个,马三的手臂就剧烈地抽搐一下,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上滚下来,但他的牙齿死死咬着袖子,一声不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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