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味道。
“他手里有东西。”楼望和说。
秦九真愣了一下。福叔的手是攥着的,攥得很紧,他刚才没有注意。他掰开福叔的手指,里面掉出来一样东西。
一个玉算盘。
很小,只有半个巴掌大。白玉雕的,算盘珠圆润光滑,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可是有两颗珠子碎了,裂纹像蛛网一样爬满了珠面。
“这是什么?”秦九真把玉算盘递给沈清鸢。
沈清鸢接过来看了看,摇了摇头:“不像值钱的东西。玉质一般,雕工也不算精细。”
“一个老管家,临死之前攥着一个不值钱的玉算盘跑出来。”楼望和的声音很轻,“你们觉得是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
“因为他要送的不是东西,是信息。”楼望和自己回答了,“玉算盘——算盘。他要告诉我们的,是一笔账。”
“什么账?”
“这就得问孟长河了。”楼望和转过头,面向孟小石的方向,“你们家这些年,有没有一本不能让外人知道的账?”
孟小石的脸色变了。
不是害怕,是一种被说中了心事的慌张。
“我……我不知道。”他低下头,“我只是一个跑腿的。”
“跑腿的能让孟长河派出来送信?”秦九真哼了一声,“你小子在孟家的地位,怕是不低。”
孟小石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沈清鸢蹲下来,把福叔的眼睛合上。然后她站起来,看了看天色。
“得赶紧走。杀福叔的人可能还在附近。”
“往哪儿走?”秦九真问。
“不走大路了。”楼望和说,“走水路。”
“水路?”
“福叔身上有血腥味,可是更多的是一种味道。”楼望和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淤泥的味道。他是从河边跑过来的。孟家如果出了事,走正门肯定是不行的。可是有一条路,外人未必知道。”
“什么路?”
“孟家后院外面有一条河。河水通到澜沧江,江边有个老渡口。”楼望和的语气很笃定,“我父亲当年去孟家做客的时候,就是从那个渡口上的岸。”
秦九真盯着楼望和看了半天。
“你父亲的交游还真是广。”
“做玉石生意的,朋友要交,路也要记。”楼望和笑了笑,“我以前觉得这些没用,现在才知道,老人家的话,从来不会白说。”
他们把福叔的尸体搬到路边的林子里,用树枝和石头简单盖了一下。等事情办完,再回来好好安葬。孟小石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额头上沾了泥也不擦,站起来的时候,眼眶红红的。
秦九真在前面开路,专挑没人走的小径。树枝抽在脸上,荆棘划破衣裳,没有人抱怨。走到太阳偏西的时候,他们听见了水声。
澜沧江。
江水浑黄,翻着白沫,从山谷里奔腾而出,又隐入另一座山的背后。江边的石头上长满了青苔,滑得站不住脚。一座老渡口歪歪斜斜地架在水边上,木桩被水泡得发黑,可是还没有烂。
渡口旁边,拴着一条船。
一条乌篷船。
船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很瘦的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头上戴着一顶斗笠。他在钓鱼。鱼竿是竹子做的,鱼线细得像蛛丝,浮漂在浑黄的水面上轻轻晃动。
“船家。”秦九真喊了一声。
钓鱼的人伸出左手,朝他们摆了摆。
不是“过来”的意思。
是“等一等”的意思。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鱼线绷直了。钓鱼的人不紧不慢地提竿,一条银白色的鱼从水里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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