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空中甩出一串水珠。
他把鱼摘下来,放进身边的竹篓里,才抬起头来。
斗笠下面是一张很老的脸。皱纹像刀刻的,一道一道,又深又长。可是那双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老人该有的眼睛。
“你们去哪儿?”他问。
“对岸。”秦九真说。
“对岸什么都没有。”
“我们要去孟家。”
老人的目光在几个人身上扫了一遍,最后落在楼望和眼睛上的黑布上。
“他怎么了?”
“眼睛受了点伤。”沈清鸢说。
“受了点伤?”老人笑了一声,笑声像砂纸磨在木头上,“姑娘,你这个人不太会说谎。那眼睛,怕是废了吧。”
沈清鸢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船家,你到底载不载?”秦九真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老人不慌不忙地把鱼竿收起来,拿起船桨。
“上船吧。”他说,“不过先说好,我的船不载死人。”
“我们也没有死人要载——”
“我说的不是那个死人。”老人打断秦九真的话,眼睛盯着楼望和,“我说的是你们几个人里面,有没有人要死。”
江面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吹得乌篷船的船篷呼呼作响。
楼望和走上船,在船舱里坐下来。他的动作很稳,完全不像一个瞎子。他面向那个老人,微微一笑。
“老人家,你看出什么来了?”
“我看出来的事情多了。”老人也坐下来,把船桨搁在膝盖上,“我看出来你们是从山上下来的。我看出来你们跟人动过手。我还看出来——”他顿了顿,“你们的麻烦,比这条江还要长。”
“怎么讲?”
“因为昨天这个时候,我也载了两个人去孟家。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老人看着楼望和,“你们还要去吗?”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
江水流得很急,船在水面上轻轻摇晃。远处有鸟飞过江面,翅膀点了一下水,又飞走了。
“老人家,”楼望和说,“你知道孟家出了什么事吗?”
“知道。”老人拿起船桨,慢慢划动,“孟家的天,要变了。”
乌篷船离了岸,顺着江水往下漂。老人的桨划得很轻,一下,又一下,不急不慢。
“说来听听。”秦九真说。
老人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说话不怎么客气。”
“我这人就这样。”秦九真把镔铁棍横在膝盖上,“你要是想听客气话,找错人了。”
“巧了。”老人笑了,“我也不怎么会说客气话。那我就直说了——孟长河要死了。”
孟小石腾地站起来,头撞在船篷上,砰的一声。
“你说什么?”
“坐下。”老人头也不抬,“船小,翻了你们都得下水。”
孟小石慢慢坐下来,眼睛死死地盯着老人。
“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这个渡口撑了三十年船。孟家的人来来去去,都要从我这条船上过。”老人的桨在水里划出一道弧线,“这半个月,先是孟家的伙计们一个一个往外跑,后来是外面的人一批一批往里进。进去的多,出来的少。昨天那两个人进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不对了。”
“为什么?”
“因为他们身上有一种味道。”
“什么味道?”
“死人的味道。”老人的声音很平淡,好像在说今天的江水涨了几寸一样平常,“我在江上见过太多死人,那种味道,隔着三里地我都能闻出来。那是邪玉的味道。”
沈清鸢和楼望和对视了一眼——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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