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玉麒麟就在这里停下了脚步。
它走到石桌前,四肢弯曲,缓缓跪了下去。
这个动作让秦九真的眼睛差点掉出来。这头足有两层楼高的巨兽,这头一脚能踏碎山壁的上古玉兽,就这么跪下了。跪得那么自然,那么虔诚,像是在做一件它已经做过无数次的事。
“这盏灯……”沈清鸢的声音有些发颤,“是它主人的?”
楼望和没有说话。他走近石桌,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盏玉莲灯。
冰冷。
那是万年未曾温热过的冰冷。
可就在他的指尖触及灯盏的一瞬间,他眼中的世界忽然变了。
黑暗破碎了。
一道光从他眼底炸开,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石头,惊醒了沉睡的倒影。他的瞳孔里,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涌出来,那是透玉瞳的光,可又不完全是——它比之前更亮,更纯粹,带着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源自灵魂深处的震颤。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睛看见,而是用另一种他无法描述的方式看见了——他看见了这间石室的过去。
有人在这里坐过。
是一个男人。一个穿着白色长袍的男人,头发是白的,眉毛是白的,唯独一双眼睛,黑得像是把整个夜空都装了进去。他就坐在石桌前,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等什么人。
然后,他真的等到了。
一个女人从洞口走进来,穿着一身红衣,手里捧着一块玉。那块玉的形状很奇怪,像是一块天然形成的如意,通体透明,里面流淌着七色的光彩。她把玉放在石桌上,说:“玉母已经沉睡了。你说的那个未来,到底会不会来?”
白袍男人拿起那块如意玉,在手里把玩着,笑道:“会来的。等有一个人,带着我的眼睛,找到你的玉佛,再来找我的灯。”
“你的眼睛?”
“对。”白袍男人将如意玉举到眼前,透过玉石看着女人,玉中的七彩光芒映在他的瞳孔里,把那双黑色的眼睛染成了金色,“我会留下一双眼睛,在某个后世子孙的身上醒来。那双眼睛能看穿一切虚妄,直到有一天,他能看见这盏灯里的真相。”
女人沉默了很久,最后说了一句:“那我便留下一尊佛,和一串镯。”
白袍男人笑了,笑得很开心,像个孩子。他把如意玉放回桌上,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说:“那便够了。三件东西,三个信物,总有一天会凑到一起。到那时候……”
他的话没有说完。
画面断了。
楼望和猛地收回手指,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大口喘着气,额头上的冷汗像下雨一样往下淌。沈清鸢急忙扶住他,连声问怎么了。
他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用一种极其古怪的目光看着沈清鸢——那目光里有震惊,有恍然,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宿命感。
“那个男人……那个留下透玉瞳的男人,”楼望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说,他要等一个人。那个人带着他的眼睛,找到你的玉佛,再来找他的灯。”
沈清鸢愣住了。
楼望和继续说:“他在一万年前,就已经知道我们会来。”
石室里安静得只剩下心跳声。
一万年。那是什么概念?那是沧海桑田轮转了十次,那是王朝更迭了无数次,那是人类的文明从石器时代走到今天,再从头走一遍。可那个白袍男人,就在这间石室里,用一盏灯,等了一万年。
“我不信。”秦九真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语气很硬,“我不信有人能预知一万年后的事。那是神仙,不是人。”
“你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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