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迹,眼睛瞪得溜圆。
沈清鸢的眼眶忽然湿了。她认出了那个印记,那是沈家古籍里记载过的、玉族最古老的守护印法——“归元印”。
老者的虚影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楼望和,又看了看夜沧澜,最后把目光落在废墟深处那道裂缝上。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嘴唇微动,说出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三百年了,终于有人破了这邪阵。”
然后他站起身,虚影迈步走向废墟中央。每走一步,脚下的瓦砾就自动复原一块;每走一步,裂缝中的翠绿光芒就明亮一分。十二块邪玉碑的残骸在他身后化作飞灰,那些被献祭的怨气在金光中缓缓消散,像是终于得到了解脱。
夜沧澜疯狂地催动伪透玉镜,一道又一道漆黑光柱射向老者的虚影,却全部穿透而过,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
“没用的小辈。”老者的虚影头也不回地说,“你老祖宗三百年前就知道,邪玉阵最大的破绽,就是它留不住死人的怨气。怨气散尽,阵法自破。他当年故意留了一缕残魂在碑中,等的就是这一天。”
他走到裂缝边缘,低头看向深渊中那团正在缓缓苏醒的翠绿光芒。
“老伙计,醒醒吧。”他轻声说,“我等了你三百年,你也该睁开眼了。”
裂缝深处,翠绿光芒骤然爆发。
那一刻,整个昆仑玉墟都在颤抖。山峦崩裂,溪流断流,无数玉石从地底飞出,悬浮在半空中,像是一颗颗星辰,围绕在废墟周围缓缓旋转。月光重新洒落下来,穿透了那层污浊的黑气,照在每一块悬浮的玉石上,折射出漫天璀璨的光芒。
楼望和单膝跪地,右眼已经完全恢复了墨玉般的纯黑,左眼的金光却亮得像是要将夜空点燃。他看着老者的虚影,看着裂缝中那团越来越亮的翠绿光芒,看着满天悬浮的玉石,忽然咧嘴笑了。
“麒麟说得没错。”他喃喃自语,“劫数的对面,果然是生机。”
身后,密林深处传来一声悠长的兽鸣。那是玉麒麟的声音,带着三分欣慰,三分敬意,还有四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沧桑。
夜沧澜站在废墟边缘,手中的伪透玉镜已经裂成了两半。他看着满天悬浮的玉石,看着老者的虚影,看着单膝跪地却依旧脊梁笔直的楼望和,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笑声。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拦住黑石盟?做梦!玉母苏醒,天下玉石尽数归位,到时候觊觎这股力量的人,会比蝗虫还多!你们守得住吗?”
“守不守得住,不劳你操心。”
楼望和站起身来,转过身,用那双一金一黑的异色眼瞳直视夜沧澜。月光照在他身上,在满地狼藉的废墟上投下一道笔直的影子。
“我们楼家行内有一句老话——玉养人,人也得养玉。三百年前守玉人用命护住了玉母,三百年后我楼望和,也不会让它落到你这种人手里。”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轻很淡:
“更何况,你连伪透玉镜都碎了,拿什么跟我斗?”
夜沧澜低头看向手中碎裂的镜面,镜面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扭曲、狰狞、恐惧,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他忽然把碎镜往地上一摔,转身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撤!”
残余的黑袍教徒纷纷逃离,像一群受惊的乌鸦,呼啦啦散入密林之中。
楼望和没有追。沈清鸢和秦九真也没有追。他们都明白,今晚的胜利只是暂时的。龙渊玉母即将苏醒的消息一旦传出去,整个玉石界都会震动。到时候来的,恐怕就不止一个黑石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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