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玉瞳的传人……终于来了……”
是那个女人的声音。不是从嘴里说出来的,是从心里传出来的。她已经虚弱到连嘴唇都动不了了,只能用最后一丝意念沟通。
“你是……”楼望和在心里问。
“我叫……池玉瑶……上古玉族的守炉人……”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像风中残烛,“夜沧澜……知道了我的身份……他要炼邪玉髓……必须用玉族血脉为引……”
守炉人。楼望和曾在古籍里读到过这个词。上古玉族会在每一处重要的玉矿留下守炉人,世代守护矿脉。他们是玉族最忠心的仆人,也是最孤独的人。一生守着玉炉,不见天日。
池玉瑶就是这个时代最后的守炉人。她守着这座灼热熔洞,守着池中的火玉髓母液,以为这样就能等到玉族重新崛起的那一天。她等来的却是夜沧澜的匕首。
“我活不了了……”池玉瑶的意念越来越微弱,“但母液……不能被他污染……求求你……取走它……”
楼望和浑身一震。“怎么取?”
“用你的眼睛。”池玉瑶说,“透玉瞳……本来就是玉族圣物……它可以收纳天下万玉的本源……取走母液……让我解脱……”
楼望和沉默了。透玉瞳确实有这个能力,但他从未试过。这不是吸收一块普通的原石,而是将整池玉髓母液纳入眼底。稍有不慎,他的眼睛就会彻底废掉。一个瞎子,怎么去对抗黑石盟?怎么守护楼家?怎么帮沈清鸢洗清冤屈?
可是不取,母液一旦黑化,后果不堪设想。
“望和!”沈清鸢突然惊叫出声,“她的身体在消失!”
楼望和猛地抬头,看见池玉瑶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从指尖开始,像冰雪融化一样,化作点点光尘飘散在玉髓池中。那是生命最后的燃烧,她不惜化为齑粉,也要为他们争取片刻的时间。
“来吧。”池玉瑶的意念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我守了这座炉四十年,累了。让我歇歇吧。”
楼望和闭上了眼睛。两行血泪从紧闭的眼缝里挤出来,滴落在玉髓池中,溅起一圈圈涟漪。然后他睁开了眼。
透玉瞳的金光从未如此璀璨。像两轮太阳在他的眼眶里燃烧。他凝视着玉髓池深处那团金红色的母液,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和它建立连接。母液在抗拒,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赤红的波光化作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他的神经。但他没有退缩。
“收。”
一个字,轻得像叹息。所有的金光骤然收缩,从他的眼眶里倒灌进去。玉髓池中那团金红色的母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化作一道细细的丝线,钻入他的右眼瞳孔。
疼。比任何一次都要疼。像有人把他的眼珠子剜出来,扔进熔炉里烧。他咬着牙,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要碎了。咸涩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分不清是咬破了舌头还是牙龈渗出的血。
但他没有停。丝线越收越细,母液越来越少。他的右眼瞳孔从暗金色变成了金红色,像一颗烧红的炭。弥勒玉佛在他身后嗡嗡作响,佛光笼罩着他的全身,帮他抵御着那股撕裂灵魂的痛苦。
沈清鸢跪在他身边,紧紧握着他的手。仙姑玉镯在她腕上发出耀眼的光芒,护玉之力顺着她的手掌渡入他的体内。秦九真持刀守在洞口,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黑暗,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敌人。
在痛苦与混沌之中,他感觉自己触碰到了一个世界。一个无边无际的玉的宇宙。
他看见了上古玉族的兴起与衰落。看见了那些能徒手雕琢神龙的玉匠大师,看见了那些为守护龙渊玉母而献出生命的守玉人,看见了一个辉煌文明在欲望与背叛中土崩瓦解。他还看见了夜沧澜祖先的影子——那是玉族最后一位叛徒。
一滴母液,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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