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身上所有金属的东西都取下来——在这种温度下,金属能直接烫掉一层皮——只穿着一件贴身的麻布衣,光着脚,一步步走向岩浆池。
脚下的岩石从烫变成灼,从灼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但又没真的烫伤。火玉髓散发出的热力不是普通的火焰,是一种可以直接穿透皮肤、直达经脉的玉能。
破虚玉瞳帮他过滤了大部分。
剩下的那部分,刚好在承受范围内。
岩浆池越来越近,空气扭曲得让一切都像隔着一层水。玉麒麟的轮廓在热浪中微微晃动,像一幅被火焰烘烤的古画。
二十步。
十五步。
十步。
楼望和停下了。
不是他想停,是玉麒麟的呼吸突然变了节奏。原本均匀的呼吸变得急促,鼻孔里喷出的火焰从细细的两道变成了粗壮的焰流,在岩浆池上炸开一朵朵金红色的火花。
它在做梦?
还是醒了?
楼望和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汗水从额头滑下来,流进眼睛里,火辣辣地疼,但他不敢眨。
玉麒麟的耳朵动了动。
那动作很轻微,像马听到不熟悉的声音时抖一下耳朵。但就是这一下,楼望和的心跳差点停了。
他知道自己暴露了。
不是被看到,是被感知到。玉麒麟不需要眼睛,它本身就是火玉髓的化身,岩浆池就是它的领域。任何踏进这个领域的异物,都会像往平静的湖面扔了一颗石子。
涟漪会告诉它一切。
“我没有恶意。”
楼望和开口了。
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溶洞里异常清晰。
玉麒麟的耳朵又动了动。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瞳孔是两团旋转的火焰,虹膜是火玉髓凝结的暗红色晶体,看过来的时候,楼望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点燃了。
不是比喻。
是真的有种被火焰灼烧的感觉,从眉心开始,沿着脊椎一路烧到尾椎骨。破虚玉瞳自动运转,眼白变成淡金色,瞳孔缩成针尖,与玉麒麟的目光正面撞上。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昆仑玉墟的诞生,龙渊玉母的沉睡,上古玉族的兴衰,黑石盟的背叛,伪透玉镜的铸造,邪玉阵的布设——
碎片。
全都是碎片。
但每一片都像烙印一样烫在脑子里。
楼望和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双手撑在滚烫的岩石上,掌心立刻起了一层水泡。但他顾不上了,脑子里那些碎片还在不断涌入,速度快得像有人拿刀在刻他的头骨。
“你——”
玉麒麟开口了。
不是人的语言,是某种直接响在脑海里的共鸣,每一个音节都像玉石相撞,清脆又沉重。
“透玉瞳的继承者。”
楼望和抬起头,嘴唇已经被高温烤得干裂出血:“你认识我?”
“不认识。”玉麒麟的声音很平淡,“但我认识你的眼睛。”
“我的眼睛?”
“那是玉母的馈赠。”玉麒麟缓缓站起,四蹄在岩浆上踏出四个火焰漩涡,“也是玉母的诅咒。”
“诅咒?”
“你以为是你在使用透玉瞳?”玉麒麟的火焰瞳孔里没有任何情绪,“是透玉瞳在使用你。每一次进化,每一次突破,都是在消耗你的生命。等你真正触碰到玉母本源的那一天,你的眼睛就会彻底燃烧殆尽。”
楼望和愣住了。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但没想到是这种。
“怕了?”玉麒麟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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