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楼望和承认。
他确实怕。谁不怕死?谁不怕自己最重要的东西变成催命符?
但怕归怕,事情还得做。
“怕归怕。”他站起来,手上的水泡破了,流出淡黄色的组织液,立刻被高温蒸发成白色的盐渍,“但我没得选。”
“每个人都有得选。”
“有的人没得选。”楼望和说,“我身后有楼家,有朋友,有承诺过要保护的人。如果我现在退缩,黑石盟会毁掉一切。”
玉麒麟沉默了。
岩洞里只剩下岩浆池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所以你想怎么做?”玉麒麟问。
“取火玉髓,提升控玉能力,找到龙渊玉母,阻止夜沧澜。”
“就凭你?”
“凭我们。”
玉麒麟歪了歪头,这个动作在它庞大的身躯上显得有点憨,但楼望和笑不出来。因为下一秒,玉麒麟张口吐出一团火焰,直直朝他砸过来。
不是攻击。
那团火焰悬浮在他面前,缓缓变形,变成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晶莹的火玉髓。颜色比岩壁上那些更深,更纯粹,核心处甚至有一缕金线在缓缓游动。
“火玉髓王。”玉麒麟说,“整个灼热熔洞里最好的一块。”
楼望和没接。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说了‘凭我们’。”玉麒麟的火焰瞳孔跳动了一下,“很久没有人说这句话了。上一次说这句话的人,是龙渊玉母的最后一任守护者。”
“他人呢?”
“死了。”玉麒麟说,“被黑石盟的先祖用伪透玉镜烧成了灰烬。”
楼望和沉默片刻,伸手接过那块火玉髓王。
入手滚烫,但没烫伤他。火玉髓王的温度在接触他皮肤的瞬间收敛,像认主一样变得温润。破虚玉瞳自动运转,吸收着火玉髓王逸散的能量,眼底的金色越来越浓。
“你吸收它需要时间。”玉麒麟说,“这段时间,我会守着你们。”
“为什么帮我们?”
“不是帮你们。”玉麒麟重新卧回岩浆池,闭上眼睛,“是帮我自己。龙渊玉母如果落入黑石盟手中,这座熔洞也会变成邪玉巢穴。我在这里睡了太久,不想搬家。”
这理由,实在得很。
楼望和握着火玉髓王,转身走回甬道。沈清鸢和秦九真看到他手上的东西,同时愣住。
“你——”沈清鸢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远处重新睡下的玉麒麟,“你跟它聊天了?”
“聊了。”
“聊什么?”
“它说我快死了。”
沈清鸢的脸一下子就白了。
“别慌。”楼望和把火玉髓王举起来,让那缕金线在暗红色的晶体里缓缓游动,“它还说,这东西能让我不死。”
“它到底说了什么?”秦九真急了,“你能不能一次说完?”
楼望和想了想,决定说实话。
“透玉瞳的每一次进化都在消耗我的生命。等找到龙渊玉母的那一天,我的眼睛就会烧掉。”
两个人都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最后是沈清鸢先开口,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点不正常:“那就别找了。”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我答应过你。”楼望和看着她,“答应过要帮你洗清沈家的冤屈,要帮你找到灭门的真相。如果我现在放弃,那我之前说的话就全是放屁。”
沈清鸢的眼圈红了。
但她没哭。
不是不想哭,是脱水太严重了,连眼泪都挤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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