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的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爹是那种很少说软话的人,从小到大,他们父子之间说过的话加起来,可能还不如今天这一句来得多。可就是这样的人,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把最重的话用最轻的方式说出来。
跪着活不如站着死。
这是楼家的家训,也是每个楼家人从小就刻在骨头上的道理。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正面对的时候,又是另外一回事。
"外面打起来了?"楼望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还没,但快了。"石老六点了根烟,劣质烟草的味道在甬道里弥漫开来,"黑石盟那边来了个厉害角色,不是夜沧澜,是另外一个人,戴着面具,使一口怪异的邪玉术,好些个正道玉商都被他伤了。你爹现在带着人守在外围,暂时撑得住,但拖不了太久。"
沈清鸢站起身,"石六叔,您刚才说有暗道——"
"想都别想。"石老六直接打断她,"那条暗道只能进不能出,想要出去,只有一条路可走,就是把前面的麻烦全部解决掉,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沈家丫头,我知道你心急,但有些路,只能往前,不能后退。"
沈清鸢咬了咬嘴唇,没再说话。
沉默在甬道里蔓延开来,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玉鸣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黑暗深处呼唤着他们。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前方那条布满邪玉阵的甬道。
"石六叔,前面就是护玉门,您能带我们走过去吗?"
石老六抽了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看不清楚。
"小子,不是能不能的问题。"他顿了顿,"而是你们想好了吗?走过这道门,就没有回头路了。老子在外面混了三十年,见过太多人一去不返。你们三个都是好苗子,要是折在这里,楼家沈家秦家,可就都要垮了。"
"早就想好了。"楼望和笑了笑,这一次笑容里带着某种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释然,"从踏上这条路的第一天就想好了。有些事,不是敢不敢做的问题,而是必须去做。"
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沈家灭门的真相,想起这一路上见过的那些被黑石盟迫害的玉石匠人,想起沈清鸢在滇西那个雨夜,红着眼睛说一定要为父亲洗冤的模样。
江湖就是这样,你明明可以不问世事,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可偏偏有些东西,让你放不下,让你睡不着,让你哪怕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要硬着头皮闯一闯。
这不是傻,这是人活着的道理。
石老六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大笑起来。
笑声在甬道里回荡,震得墙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拍了拍楼望和的肩膀,力道大得差点把楼望和拍趴下,"跟你爹一个德行,都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主儿。行,既然你们想好了,老子就陪你们走这一遭。"
他回头冲身后那六个采玉人吆喝了一声:"兄弟们,干活了!"
六个采玉人齐刷刷地放下竹篓和工具,从里面拿出了各种各样的东西——有的拿着罗盘,有的拿着刻刀,有的甚至拿出了一盏古朴的油灯。
"楼家小子,你那透玉瞳省着点用,接下来的路,先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开路。"石老六把手里的烟头摁灭,眼神忽然变得锐利起来,"黑石盟的邪玉阵虽然厉害,但在昆仑山待久了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再邪门的玉,也是玉。只要是玉,就得守玉的规矩。"
沈清鸢忽然开口,"什么规矩?"
石老六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得意,还有几分在深山里活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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