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里的微光与软语
直到走进教室,关上了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陈义繁才停下脚步。他松开白迅的手,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抬手捂住了还在发烫的脸颊,肩膀微微颤抖起来。白迅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泛红的眼角,悄悄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兽。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偶尔传进来,衬得此刻的沉默格外沉重。
教室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喧嚣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只剩下门板上木纹缝隙里漏进来的、细碎的蝉鸣。陈义繁靠着门板滑坐下去时,后背撞上冰凉的木纹,那点凉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却压不住脸颊上火烧火燎的疼——那道掌印像块烧红的烙铁,不仅烫在皮肤上,更往骨头缝里钻,连带着母亲那句“白生你了”,在耳边反复回响,搅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白迅蹲在他身边,膝盖与他的膝盖轻轻相抵,能清晰感受到对方身体的紧绷。他看着陈义繁垂落的发梢,看着他攥得指节泛白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疼。他想伸手碰一碰那片红肿的脸颊,手指抬到半空,又怕碰疼了他,悄悄缩了回来,转而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纸巾——那是早上他特意折好放在口袋里的,带着点淡淡的皂角香,此刻轻轻递到陈义繁面前:“擦……擦擦汗吧,你手心都湿了。”
陈义繁没抬头,只是用指尖勾过纸巾,攥在掌心。纸巾的柔软蹭过掌心的汗湿,却没能化开他心里的僵硬。他喉结滚了滚,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哑得厉害:“她一直都这样。”
白迅屏住呼吸,安静地听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以前在老家的学校,有人堵着我骂,说我爸是整天喝得烂醉的废物,说我跟我爸一样没出息。”陈义繁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我跟人打架,把那小子的鼻子打流血了。她来学校,没问我挨了多少骂,没看我胳膊上的抓痕,上来就给我一巴掌,当着老师的面骂我‘讨债鬼’,说我早晚要把她的脸丢尽。”
他终于抬起头,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却没掉眼泪。右半边脸颊的红肿格外显眼,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根,像块突兀的胭脂,衬得他眼底的失落更让人心疼。“白迅,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糟糕?”他问得很轻,像在问白迅,又像在问自己,“是不是不管我怎么做,都没办法让她满意?”
这句话像根细针,轻轻扎在白迅心上。他猛地摇头,语气比刚才坚定了许多,甚至带着点急意:“不是的!一点都不糟糕!你是我的大英雄”他看着陈义繁的眼睛,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是阿姨没听你解释,她要是知道,是有人先骂你,先欺负我,你是为了护着我才动手的,她肯定不会这么说的!而且……而且你护着我的时候,特别厉害,一点都不丢人!”
陈义繁看着他认真的模样,看着他因为着急而微微泛红的耳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信任,心里那团拧成疙瘩的硬气,好像被这声“特别厉害”悄悄揉软了。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白迅的头发——指尖蹭过柔软的发顶,带着点依赖的温度:“就你会说好听的。”
“本来就是嘛。”白迅说着,从书包侧袋里翻出个小小的铁盒,打开来,里面装着几颗薄荷糖,糖纸是淡绿色的,像夏天的树叶。他小心翼翼捏起一颗,剥开糖纸,递到陈义繁嘴边,声音软下来:“吃颗糖吧,薄荷味的,凉丝丝的,说不定脸就不那么疼了。”
陈义繁没犹豫,微微低头,咬住了那颗糖。薄荷的清凉瞬间在嘴里炸开,带着点淡淡的甜,像阵凉风拂过烧得发烫的脸颊,果然压下了几分热辣。他含着糖,看着白迅把糖纸仔细叠成小小的方块,放进铁盒里,动作轻得像在护着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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