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得着伊籍多言?
刘表靠回软枕,眼神发沉,喉间动了动:“楚武成王……早年弑兄夺位,晚年偏爱少子商臣,却又迟迟不立嗣,既舍不得长子建的贤,又放不下幼子的顺,优柔寡断间,反教商臣起了杀心,最后被逼着自缢于寝宫,死后连个像样的谥号都难安。”
说到这,刘表枯指无意识地叩着榻沿,声音压得极低:“楚国也因这一场嗣位之争,太子、公子互相残杀,朝局大乱,连创下的霸主基业,都生生折损了大半——这些旧事,我岂能不知?”
话落,屋内静得可怕,只有刘表粗重的喘息声。
伊籍没接话,他知道,刘表已在往深处想了——想眼下的荆州,与当年的楚国何其相似。
刘表闭了闭眼,心头翻涌:刘琦虽早有“世子”之名,可从前困在襄阳时,空顶着个长公子头衔,手里无兵无地,连府中仆役都敢看蔡氏脸色怠慢刘琦。
可如今不一样了,刘琦手握江陵万兵、五万石粮草,连庞、习大族都归附,已成了有实力的“强藩”。
而自己呢?
这些年被蔡氏枕边风吹着,又念着刘琮温顺听话,对刘琦渐生疏远,甚至隐隐有了偏爱次子的心思,府里上上下下谁看不透?
蒯越、蔡瑁那些世家大族,早把赌注压在了刘琮身上,若自己哪天撒手人寰,到时.......
一个有世子之名、握重镇兵权,一个有世家支持、得自己偏爱,这荆州岂非要变成当年的楚国,让刘琦、刘琮兄弟相残?
到那时,江东孙策虎视眈眈,北方曹操也在窥伺江汉,可不就是“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自己十几年单骑定荆州、苦心经营的这份基业,难道要眼睁睁拱手让给外人?
想到这,刘表猛地睁开眼,眼神里满是惊惶与悔意——先前被蔡瑁那封“夸信”勾起来的对刘琦的猜忌,此刻竟淡了大半,只剩对“传承不定”的恐慌。
刘琦看向伊籍,语气终于没了先前的强硬,反倒带了几分急切:“机伯,你……你早该点醒我!”
(本章完)UC小说网_m.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