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茶盏放下。
赵谦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写两行字:
赵家子弟,未涉宫变者,听凭新朝发落。
老臣赵谦,愧对先帝,愧对天下。
他停笔。
再写下去,便成了辩解。
接着,他取出一个小瓷瓶,将里面的药粉倒进茶中。
药入水,散得很快。
茶水下肚,赵谦走到榻边,脱靴,静静躺下,闭上眼睛。
脑中闪过跑马灯,他这一生,风光过,低谷过。赢过很多人,也输过。
好累啊……总算不用再在这潭脏水里扑腾了。
爹、娘,儿来寻你们了。
…………
御书房内,李驰蓬头垢面,看着眼前的文书、奏章,越看越气。
“废物!关键时候,全是掉链子的!一个能帮朕分忧的人都没有!”
几个内侍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这时候,殿门外传来脚步声。
“陛下。”
皇后夏冰兰走了进来。
她没有穿凤袍,只披着一件素色宫衣。发髻也简单,少了平日皇后的威仪,倒多了几分家常气。
李驰本想轰走她。
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来做什么?”
夏冰兰看了眼地上的碎物,轻声道:“臣妾听闻陛下还未用膳,便来看看。”
李驰冷笑:“用膳?朕还吃得下?”
夏冰兰走到案边,把一盏热汤放下。
“吃不下,也该喝一口。江山再乱,身子垮了,便什么都没了。”
李驰看着她。
满朝大臣,白日里一个个引经据典,张口社稷,闭口祖宗。真遇到事,全成了缩头货。
赵谦劝他御驾亲征。
说得冠冕堂皇,其实就是逼他去前线赌命。
何沛庭更不必提,通匈奴,开城门,死一百次都不够。
剩下的人呢?
装病的装病,推事的推事。还有人暗地里给江辰递信,真当他这个皇帝瞎了?
到头来,肯进御书房陪他说话的,竟只有皇后。
李驰靠回椅上,满脸疲态:“皇后,朕是不是要输了?”
夏冰兰没有急着答,而是先替他把散乱的奏报理好:
“臣妾不懂兵事,也不懂朝政。臣妾只懂一件事,陛下还在,朝廷就还在。”
李驰苦笑:“这话,哄孩子还成。”
夏冰兰垂下头,泪落在袖口上。
李驰一怔:“你哭什么?”
夏冰兰抬手擦了擦泪水:“臣妾怕。”
李驰怔了下:“你也怕江辰?”
“怕。”夏冰兰看着他,“可臣妾更怕陛下连臣妾都不要了。”
李驰皱眉:“胡说什么?”
夏冰兰跪在他膝前:“臣妾和夏家的一切,都是陛下给的。那些大臣,心里装着家族,装着官位,装着盘算。可,他们有太多退路。”
她抓住李驰的衣袖。
“可臣妾没有,臣妾这一生,只有陛下。”
李驰看着夏冰兰,胸口那团火散了些。
人到绝路,最怕身边全是算计。
夏冰兰这几句,算不得救国良策,却救了他一点体面。
李驰伸手扶她:“起来。”
夏冰兰不起:“陛下,若真到了最后那一天,臣妾愿陪陛下守到最后一刻。臣妾生是陛下的人,死也是陛下的鬼。江辰若进宫,便让他从臣妾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驰喉间发堵。
他从前宠她,更多是因为她懂事,因为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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