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姿态很亲密。花絮倩的表情看不清,但她的身体微微向后仰,像是在躲避,又像是在忍耐。
“这张照片,”买家峻的声音有点干,“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十一月。”常军仁说,“拍照片的人,是纪委的老孙。他那时候在跟另一个案子,无意中拍到的。当时没觉得有用,就一直存在档案里。前天我让他把所有跟‘云顶阁’有关的影像资料都调出来,才翻到这张。”
买家峻把照片放下。
他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
他说不清楚是因为什么。
常军仁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老年人特有的通透。那种通透不是聪明,是活得太久,见过太多,所以什么都不觉得奇怪了。
“你跟那个花絮倩,”常军仁说,“没什么吧?”
“没有。”
“真的没有?”
“真的没有。”
常军仁点了点头。
“那就好。”他说,“这个女人不简单。能在解迎宾和杨树鹏之间周旋这么久,还能全身而退,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买家峻没有说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花絮倩的情景。
那天他去“云顶阁”暗访,装成普通客人。花絮倩亲自接待的,穿着一件青花瓷纹样的旗袍,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净的脖子。她给他倒茶的时候,袖口滑下去,他看见她手腕上有一道疤。
很细。
很淡。
像一条褪了色的红线。
他当时想问,但忍住了。
后来她又见过她几次。每次都是在“云顶阁”,每次她都穿着那件青花瓷旗袍。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成月牙,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但她不常笑。大部分时候,她的表情都是淡淡的,像隔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有一次,他问她:“你为什么在这里?”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跟平时不一样,带着一点苦。
“你呢?”她反问,“你又为什么在这里?”
他没有回答。
她也没有追问。
两个人就那么坐着,喝了一壶茶,谁都没有再说话。窗外有雨,跟今天一样,细细密密的,像是永远下不完。
那天走的时候,花絮倩送他到门口。
“买家峻。”她忽然叫他的名字。
他回头。
她站在台阶上,旗袍的下摆被风吹起来一点。雨丝飘到她脸上,她也没有擦。
“小心些。”她说。
就这三个字。
小心些。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懂了。
“老常。”买家峻忽然开口。
“嗯?”
“你说,一个人为什么会走到那一步?”
常军仁没有马上回答。他又给自己倒了杯水,这次没有喝,只是端在手里,看着杯子里微微晃动的水面。
“我年轻的时候,”他说,“在县里工作。有一个同事,姓刘,比我大几岁,人很好。写得一手好字,过年的时候,整个县政府大院的春联都是他写的。不收钱,自己买红纸,自己磨墨,写好了挨家挨户送。谁家有个红白喜事,他都帮忙。那时候大家都穷,他能帮的就只有一把力气,但他从不吝啬。”
他停了一下。
“后来呢?”买家峻问。
“后来他因为贪污,被判了十二年。”
买家峻愣住了。
“三百二十万。”常军仁说,“二零零三年的三百二十万。他把钱藏在老家的地窖里,用塑料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被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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