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短棍那么简单。一根短棍和一把匕首的区别,他在专案组跟过的案子里见过太多次。
“买主任,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领头的人终于把帽檐往上推了推,露出半张脸。巷子里光线太暗,买家峻只看清了一道从眉骨斜拉到颧骨的疤,被雨水浸得发白发胀,“你现在转身往回走,我们当今晚没见过。”
买家峻没有转身。
“沪杭新城的安置房项目,资金挪用一千二百万。”他看着那张半明半暗的脸,一字一字地说,“六个亿的民生工程,停工四个月,上千户拆迁群众挤在过渡房里过冬。你们让我睡一觉,当什么都没发生?”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在雨里显得特别突兀,也特别扎眼。
“我倒是想睡,但那些住在过渡房里的老人和孩子,这个雨夜,他们能睡着吗?”
领头的人脸皮抽了一下。那道疤跟着扭曲了一下,像一条活的蜈蚣。
“找死。”
这两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的手刚抬起来,买家峻就往后退了一步——不是逃跑,是拉开距离。他退的那一步恰好踩在一块松动的青砖上,砖头翘起来的角度刚好绊住了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的脚。那人一个踉跄,买家峻侧身避过,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钢笔的笔帽已经被他在口袋里拧掉了,锋利的笔尖在路灯的微光下闪了一下。
这笔是他在老单位的时候,老领导送的。笔尖是十八K金,写了几十年材料磨得又尖又利,戳进皮肉里,不比匕首差多少。
但对手是三个人,手里都有家伙。
买家峻心里清楚,他不是什么练家子。在基层跑了十来年,体格不算差,但要说打架,他连街头混混的三成功力都未必有。
他需要时间。
公文包被他抡起来,裹着塑料袋的材料砸在第二个人的脸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人骂了一声,短棍挥过来,买家峻侧身躲了一下,棍子擦着他肩胛骨划过去,火辣辣地疼。
第三个人已经从侧面绕过来了,匕首的寒光在雨幕里一闪。
就在这一瞬间,巷子口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刹车声。
一辆白色的桑塔纳几乎是横着甩进来的,车头撞翻了巷口的垃圾桶,垃圾和雨水溅了一地。车门弹开的瞬间,一个人影从驾驶座上滚了出来——是真正意义上的滚,就地一翻,手里已经多了一根甩棍。
“都别动!”
声音不大,但穿透了雨幕,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震慑力。买家峻认出了这个人——他在市委信访办门口见过两次,每次都是便装,站在人群里毫不起眼,但你若仔细看他的眼睛,就会发现那双眼睛和普通人不一样,是那种常年盯人盯出来的锐利。
甩棍在雨里抡出一道弧线,精准地敲在持刀那人的手腕上。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那人捂着手腕惨叫了一声,声音淹没在雨声里。
剩下的两个人对视一眼,领头的那人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三个人退得很快,黑色商务车和银灰色轿车几乎同时发动,轮胎在积水里空转了两圈,尖叫着冲出了巷子。白色桑塔纳没去追,那个便衣警察收起甩棍,大步朝买家峻走过来。
“买主任,伤着没有?”
买家峻摆摆手,把钢笔重新套上笔帽,插回裤兜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肾上腺素退去之后的生理反应。
“你是市局的人?”他问。
便衣警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证件晃了一下:“市局经侦支队,老方。常部长安排我们轮流跟着您,有半个月了。”
买家峻沉默了两秒。
常军仁。组织部长常军仁。
这个人在市委里一向以不显山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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