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著称,开会的时候发言永远在最后面,表态永远比人慢半拍。但就是这个人,在上周的专案组协调会上,第一个公开表了态——“调查工作,组织部门全力配合”。
买家峻当时还以为那只是场面话。
“替我谢谢常部长。”他说。
老方点了根烟,吸了一口,烟雾和雨雾混在一起,被风吹得七零八落。他上下打量了买家峻一眼,忽然咧嘴笑了一下:“买主任,说实话,我刚才在旁边看了十来秒。”
买家峻一愣。
“我想看看你是什么样的人。”老方把烟夹在手指间,雨水打湿了烟卷,他也不在意,“有人在那种情况下会求饶,有人会逃跑,也有人会跟对方谈判拖延时间。你倒好,你跟人家掰扯安置房的事。”
他弹掉烟灰,用一种说不清是敬佩还是无奈的语气补了一句:“你是真不怕死。”
买家峻没有接这个话。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公文包,塑料袋裹着的材料沾了些泥水,但没有湿透。他把材料抽出来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损坏,才重新塞回去。
“安置房的事,不是一条命能挡住的。”他直起身,看着老方说,“他们今晚来堵我,说明他们怕了。怕了,就说明查对了。”
老方没说话,用力吸了一口烟。
雨小了一些。
买家峻回到临时住处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他洗了个热水澡,肩膀上被短棍擦过的地方肿起了一道青紫色的淤痕,热水冲上去的时候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裹着毛巾坐在床边,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袭击者,一辆商务车,一辆没挂牌的轿车。领头的人左脸有疤,左脚微跛。车轮沾着红黄土——那种土,沪杭新城只有三个地方有,其中一个,是已经停工四个月的三号安置房工地。
安置房项目停工之后,工地一直封闭,按理说不会有车辆出入。
除非有人一直在里面活动。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话记录,目光停在了一个名字上。
花絮倩。
云顶阁酒店的老板。
这个女人是解迎宾的同乡,也是沪杭新城商圈的活跃人物。云顶阁酒店开业三年,算不上顶级豪华,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拉到最合适的客源。买家峻调查过这家酒店的股权结构,穿透三层之后,发现了一个在解迎宾控制的房地产公司担任监事的人名。
但花絮倩本人,对买家峻的态度一直若即若离。有时候她会不经意地透露一些有用的信息——比如某次酒局上谁和谁坐在一起,谁喝多了说了什么话。但每当买家峻追问的时候,她又会恰到好处地岔开话题。
买家峻想了想,给她发了条短信。
“花总,三号工地的情况,你了解多少?”
短信发出去之后,他盯着屏幕等了半分钟。没有回复。
他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关了灯。黑暗中,雨打在窗户上的声音变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人在用指节轻轻敲着玻璃。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忽然亮了。
花絮倩回了四个字。
“别说是我。”
买家峻腾地坐起来,拨了回去。电话响了很久,就在他以为对方不会接的时候,听筒里传来一个刻意压低的女声:“买主任,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对不起,花总。”买家峻的声音很诚恳,“但这件事等不到明天。”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花絮倩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话,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三号工地的地下车库,有一辆中型货车,每天晚上十一点进去,凌晨三点出来。车牌是套的,但车身上的广告贴纸是‘云鼎物流’。这家物流公司的法人,是杨树鹏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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