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怕你挡他们的财路。可你真觉得自己能坐稳吗?昨晚你回家的时候,后面跟了三辆车,你知不知道?”
买家峻的眼神没有变。
“知道。”他说,“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一辆灰色的别克,还有一辆银色的捷达。帕萨特的车牌是沪C开头的,跟了我三天了。”
这下轮到解迎宾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声响,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你……”
“你觉得我会怕?”买家峻的声音还是不高不低,可每个字都像是用锤子敲在砧板上,“我来新城报到那天,我老领导跟我说了一句话——‘峻啊,官场这碗饭,吃的是良心,咽的是委屈。’我记到现在。跟踪也好,威胁也好,你让他们来。我买家峻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姓买。”
解迎宾不说话了。他重新低下头,盯着自己手腕上的铐子。铐子很新,钢面上能照出人的影子,扭曲的,变形的,像一个被揉皱了的易拉罐。
买家峻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新城在建的几栋高楼上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是谁在半空中撒了一把碎金子。那些楼本该半年前就封顶的,现在却还裸着灰色的水泥骨架,在夜色里沉默着,像一群被遗忘了的巨人。
“解总,”他背对着解迎宾说,“我不恨你。说实话,我见过比你坏得多的人。他们比你聪明,比你狠,比你藏得深。你知道他们最后都怎样了吗?”
解迎宾没有回答。
“有的在监狱里过年,有的跑了,跑之前把老婆孩子都扔下了,跑到天边都没跑掉。”买家峻转过身来,“还有一种人,我不能说他们没有良心——他们是有良心的,只是把良心藏得太深了。深到连他们自己都找不着了。解总,你大概就属于这种人。”
解迎宾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我凭什么信你?”
“你不需要信我。”买家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推过去。照片上是解迎宾的妻女,在一家商场门口拍的,时间戳显示是三天前。“你只需要信一件事——你做的事,迟早有一天要还的。你可以不还给我,但你会还给你在乎的人。”
解迎宾拿起照片,手开始发抖。不是刚才那种细微的颤,而是剧烈的、无法控制的抖动,抖得照片哗哗作响。他盯着照片上那个笑得眉眼弯弯的小女孩,眼眶忽然就红了。
“别动她们。”
“没人动她们。”买家峻的声音终于软下来一丝,“但你在外头干的事,她们迟早会知道。到时候你怎么解释?你跟她们说,爸爸为了给家里挣更多钱,把几百户人家的房子钱挪走了?你说得出口吗?”
解迎宾把照片扣在桌上,肩膀一耸一耸的,呼吸粗重得像一头被围住的野猪。讯问室里只有他的喘气声和灯管的嗡嗡声,两种声音搅在一起,搅成一股黏稠的、令人窒息的压抑。
过了很久——久到墙角那只蜘蛛已经织好了半张网——解迎宾开口了。
“第三笔钱不是我经手的。”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嚣张的、有恃无恐的调子,而是一种极低极闷的、像是从井底传上来的声音。
“是韦伯仁。他拿去打点了上面一个人。”
买家峻没有说话。他重新坐下来,翻开笔记本,拧开笔帽。钢笔尖在纸上停了片刻,落下去,写下了两个名字。
“哪个人?”
“我不知道名字。只知道姓房。他们吃饭都是在云顶阁三楼最里头那个包间,菜不进,只进酒。韦伯仁替他牵线,解宝华负责擦屁股——我负责走账。”解迎宾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买家峻,“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说你查不动了吧?那个人不在新城,在省里。”
买家峻把笔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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