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沉。
杨树鹏说的不是假话。这些账本、资金流水、交易记录,是揭开整个利益链条的核心证据。如果这些证据被销毁,很多涉案人员将会逃脱法律制裁,专案组几个月的心血将付诸东流。
“你以为烧了账本,他们就安全了?”买家峻往前走了一步,“杨老板,你太天真了。专案组已经掌握了大量的外围证据,银行流水、通话记录、资产转移痕迹,这些东西你以为一把火能烧得掉?”
杨树鹏的笑容微微一滞。
买家峻没有停顿,继续往前迈出第二步:“还有,你以为那些人是真心跟你合作?你一旦出事,他们跑得比谁都快。解宝华已经被立案审查了,解迎宾在境外的账户被冻结了,你的后台一个个都在倒,你觉得还会有谁来救你?”
第三步。
他和杨树鹏之间的距离已经缩短到了六七米。
杨树鹏握枪的手开始发抖。不是恐惧,而是愤怒——买家峻的话像***术刀,精准地剖开他所有自欺欺人的外壳,把血淋淋的真相摊在面前。
“你闭嘴!”杨树鹏猛地抬起枪口,对准买家峻的胸口。
常军仁和特警队员几乎同时举枪,十几支枪口齐刷刷对准杨树鹏。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和汽油混合的刺鼻气味,所有人的神经都绷到了极限。
买家峻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伸出左手,示意常军仁不要开枪。然后继续往前走。
第四步。
第五步。
两个人之间只剩下不到三米的距离。
这么近的距离,杨树鹏只要扣动扳机,买家峻连躲的机会都没有。但买家峻就这么站定了,和杨树鹏四目相对,目光平静得像一面镜子。
“杨树鹏,你知道自己最大的错误是什么吗?”买家峻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杨树鹏能听清,“不是开设赌场,不是敲诈勒索,不是行贿,甚至不是今晚派人来杀我。你最大的错误,是把那些跟着你混饭吃的兄弟,当成随时可以牺牲的棋子。”
杨树鹏的眼神变了。
买家峻继续说:“阿彪跟了你十三年,你让他去省道上堵我,他明知道这是送死也去了。你觉得他为什么不开口?不是因为忠心,是因为他心里还有最后一点对兄弟的情分。而你呢?你刚才说‘该赚的钱赚了’,你赚的那些钱,可有一分是分给那些替你坐牢的兄弟的?”
应急灯的白光下,杨树鹏脸上的癫狂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的苍老和疲惫。他不是不知道自己输了,只是不甘心。在这个江湖上摸爬滚打二十年,他见过太多人的真面目,从来不相信有人会真正为老百姓做事。他觉得自己看透了这个世界,觉得所有的理想主义都是虚伪的。
但买家峻站在他面前,距离不到三米,手无寸铁,脸上的表情却如此笃定。这让杨树鹏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也许这世上真的有一种力量,是他那些钱、那些关系、那些暴力和阴谋都无法战胜的。
打火机的火焰在汽油桶上方跳动了两下,然后缓缓地移开了。
“我认栽。”
杨树鹏松开了手指。打火机落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买家峻脚边。他弯腰捡起来,拧上盖子,然后对常军仁点了点头。
常军仁做了个手势,特警队员一拥而上,将杨树鹏和另外两名同伙铐了起来。
杨树鹏被押着走过买家峻身边时,脚步忽然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用一种复杂的目光打量着这个比他小了近二十岁的年轻干部。
“买书记,你胆子确实大。”他说,声音沙哑,“但新城这潭水,比你想象的深。杨某今天是栽了,可你想把那些藏在深处的王八都捞出来,光凭胆子不够。”
买家峻迎上他的目光:“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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