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提醒。不过我这个人有个毛病,认准了的事,就一定要干到底。”
杨树鹏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了之前的疯狂,反而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行,那我就等着看了。”
杨树鹏被押上警车后,常军仁指挥干警开始清点现场。几十个木箱被逐一打开、编号、拍照、登记,里面的账本、现金、银行卡、房产证堆成了一座小山。技术员小心翼翼地处理着每一份证据,空气中弥漫着油墨和旧纸张的气味。
买家峻走到仓库后门,推开沉重的铁门,江风扑面而来。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宽阔的江面上波光粼粼,几艘货船缓缓驶过,汽笛声悠长而低沉。远处的码头开始苏醒,早起的工人们三三两两走向各自的工作岗位,卖早点的小贩推着三轮车沿街叫卖,热腾腾的蒸汽在晨光中袅袅升起。
这一切那么平静,仿佛昨夜的血与火从未发生。
常军仁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杯热豆浆,是从门口小贩那儿买的。
“都清点完了。”常军仁啜了一口豆浆,“账本里涉及的干部名字,初步统计有三十多个,市管干部九个,还有几个是已经退下来的老同志。”
买家峻接过豆浆,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感受那份温热。
“杨树鹏最后那句话,你怎么看?”常军仁问。
买家峻望着江面上初升的朝阳,目光深邃而清明。
“他说得没错。杨树鹏只是浮在水面上的一条鲨鱼,真正的大鱼还藏在深水里。”他转过身,看向仓库里堆积如山的证据,“但这些账本,就是我们潜入深水的钥匙。”
常军仁沉默了一会儿,又问:“接下来的仗,你想怎么打?”
买家峻终于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周身一夜的寒意。
“先把今晚落网的人审透,把证据链固定死,让他们没有任何翻供的空间。同时,按账本上的名单,一个一个查,该立案的立案,该留置的留置,一个都不能漏。”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不管涉及到谁,不管在什么位置,一查到底。”
常军仁点了点头。他理解买家峻这番话的分量——接下来的反腐行动将不只是抓几个企业老板、几个基层干部那么简单,而是要深入体制的肌理,去切除那些已经钙化了多年的病灶。这中间的阻力和压力,将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上面那边,需要有人去沟通。”常军仁说,“督导组还在市里,这是一个有利条件,但光靠督导组不够。省里的态度,特别是纪委那边的支持,至关重要。”
“这件事我来办。”买家峻说,“明天一早我就去省里,当面向陈书记汇报。”
陈书记是省委常委、省纪委书记,也是这次联合专案组的直接上级领导。买家峻之前在省纪委挂职时,和他有过几次工作上的交集。
两人站在码头上,将杯中最后一点豆浆喝完。江面上的雾气已经完全散尽,金色的晨光洒满江面,整座城市在沉睡之后缓缓醒来。
远处传来了早班公交车的报站声,清脆的女声被江风吹散,零零落落地飘进耳朵里。早餐铺的蒸笼掀开,一团白汽冲上半空。骑电瓶车送孩子上学的年轻母亲按了两声喇叭,催促前面慢吞吞的三轮车。
这座城市其实和昨天没有什么不同。江水照常东流,船只照常往来,上班的人们照常在路边买一份煎饼果子匆匆赶路。
但买家峻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悄悄改变了。杨树鹏的落网将引发连锁反应,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会惊慌失措,会千方百计销毁证据、撇清关系,有些人甚至会铤而走险。
想到这里,他对常军仁说:“杨树鹏交代的那几个退下来的老同志,派人暗中保护
-->>(第4/6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