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着一副黑色的皮手套,手套的指节部位磨得发亮。
“有人让我给买主任带句话。”板寸头说,“沪杭新城的水太深了,您一个外来户,趟不起。”
买家峻忽然笑了。
他这一笑,板寸头反倒愣住了。
“你笑什么?”
“我笑你。”买家峻说,“大半夜的,带五个人堵路,又是渣土车又是面包车,就为了传一句话?你们杨总的排场,比他妈市长还大。”
板寸头的脸色变了。
买家峻提到了“杨总”——杨树鹏。这一下就把底牌掀了。板寸头本来还想装一装,假装是随机作案的地痞流氓,但买家峻直接点破了幕后主使,等于是把遮羞布一把扯了下来。
“既然买主任知道是杨总的意思,那就好办了。”板寸头索性不装了,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杨总说了,您只要点个头,答应挪个窝,以后沪杭新城的事您就别管了,今天晚上平平安安回去,明天一早还有专车送您去机场。可您要是不点头——”
他顿了顿。
废墟里那五个人,几乎同时从身后抽出了家伙。不是刀,是钢管。一寸粗的镀锌钢管,握在手里沉甸甸的,打在骨头上的声音是闷的——闷响比脆响可怕十倍,因为闷响意味着骨头断了。
买家峻看了一眼那些钢管,又看了一眼板寸头。
“你们杨总胆子不小。”他说,“对公职人员动手,性质有多严重,他不会不知道。”
“知道。”板寸头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膀,“所以杨总也说了——不留活口。”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轻巧,像是说“今晚吃饺子”一样轻巧。
便道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废墟里的碎纸被卷到半空,哗啦啦地转了一圈,又落下来,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鸟。
买家峻站在那里,身后是车,车里坐着老周。老周已经悄悄解开了安全带,手伸到座位底下摸到了一把扳手——那是他换轮胎用的,十八寸的,拎在手里分量十足。
买家峻没有回头,但他知道老周在做什么。他用手指在车门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敲一下是“别动”,敲两下是“等我信号”。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买家峻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的,“那我也有句话,麻烦你带回去。”
板寸头挑了挑眉。
“你们杨总在云顶阁地下赌场的账本,在我手里。解迎宾跟常州市那批劣质钢筋的采购单,也在我手里。还有——”他往前走了一步。就一步。但这一步,让板寸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你们杨总上个月二十号,跟市委一个秘书长在包间里谈了四十分钟。他们谈了什么,我一清二楚。”
买主任,若硬碰硬,正入圈套!速回!
板寸头的脸色已经不是变了,是白了。
买家峻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子,精准地捅进了他最害怕的那个地方。云顶阁地下赌场是真的,劣质钢筋的采购单是真的,上个月二十号的秘密会面也是真的。这些事,连杨树鹏身边的亲信都未必知道得这么清楚,买家峻是怎么知道的?
“你——”板寸头的声音开始发虚,“你少他妈诈我。”
“诈你?”买家峻冷笑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往地上一扔。信封落在地上,几张照片从里面滑出来,露出半个角。照片是黑白的,但画面很清楚——杨树鹏正在跟一个男人握手,背景是一个包间的金色壁纸。
“我还有备份。”买家峻说,“你要是觉得我在诈你,你大可以动手。但你想清楚——你们杨总的日子,还能蹦跶几天?”
废墟里那五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手里的钢管不自觉地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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