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了几分。
板寸头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他接到的命令是“吓唬吓唬”,杨树鹏的原话是“让他知道知道厉害”。可眼下这局面,哪里是他在吓唬买家峻,分明是买家峻在吓唬他。
但板寸头毕竟是刀口上舔过血的人。他咬了咬牙,眼珠子一转,忽然想通了什么——买家峻说这些,恰恰说明他手里没有十足的证据。他要真有铁证,早就交给纪委了,还用得着在这儿跟自己磨嘴皮子?
“买主任,你差点把我绕进去了。”板寸头嘿嘿一笑,把手套摘下来,露出两只布满老茧的手,“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拖时间吗?实话告诉你,这条便道方圆两公里的信号我都给你掐了。你手机打不通,报警也没用。今晚这地方,就咱们几个。”
老周在车里握紧了扳手。他知道买主任的手机确实打不通——刚才他偷偷拨了三遍110,全是忙音。对方用的是便携式信号***,这玩意儿在地下赌场很常见,用来防止赌客拍照留证。
买家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信号被屏蔽,这条路平时人迹罕至,对方六个人带了钢管,人数上占了绝对优势。硬拼,他和老周两个人绝对打不过。跑,两边都是废墟,他对地形不熟,跑不出五十米就会被追上。
唯一的优势,是信息差。
板寸头不知道他手里到底有多少证据,也不知道他出发前给常军仁留了一条微信——“今晚九点过云顶阁便道,若九点半无消息,即启动应急预案。”常军仁是老纪委书记出身,收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就回了他一句话:“一切小心,十五分钟没回复,我带人过来。”
现在距离最后期限,还有六分钟。
买家峻需要再拖六分钟。
“我跟你讲个故事。”他忽然开口了。
板寸头一愣。
“我二十年前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在基层派出所,抓过一个痞子。那痞子欺行霸市,无恶不作。抓他的时候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买家峻看着板寸头,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他说:你能关我几天?等我出来,我让你好看。”
板寸头咧了咧嘴:“后来呢?”
“后来那痞子被判了十二年。”买家峻说,“再后来,他出狱了。他找的第一个人,就是当年抓他的那个警察。”
“报仇了?”
“没有。”买家峻摇了摇头,“他请那个警察吃了一顿饭。”
板寸头皱起了眉头。
“因为他坐了十二年牢,他娘没钱治病,死在了第三年。他媳妇改嫁了,带着孩子去了外地,连个信都没给他留。他在牢里想了十二年,最后想明白了一件事——他这辈子最大的敌人,不是那个抓他的警察,是那个把他推上这条路的人。”
买家峻顿了顿。
“那个把他推上路的人,叫‘大哥’。他在前面冲锋陷阵,大哥在后面数钱。他坐了十二年牢,大哥一次都没去看过他。”
板寸头的表情变了。
很微妙的变化,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他的眼角抽搐了一下,右手的大拇指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的关节。
“你跟我说这个,是什么意思?”板寸头的声音有点哑。
“没什么意思。”买家峻说,“就是想问问你——要是今天晚上,你栽在这儿了,你们杨总会替你说句话吗?”
板寸头身后的五个人,手里的钢管又往下垂了几分。
这个问题,他们显然也想过。
便道上安静了大约十秒钟。风停了,碎纸落在地上不动了,连废墟里呜呜的哨音都消失了。天地之间只剩下那轮毛乎乎的月亮,冷冷地照着八个站着的男人。
打破沉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