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那天你的车从市委大院出来,经过云顶阁门口,你在后座看文件。车窗只开了两指宽的缝,但我看到你了。”
买家峻转过头看着她。电梯停了,叮的一声,门缓缓滑开,露出顶楼走廊里昏黄的壁灯。
“花总那天怎么知道车里坐的是我?”
花絮倩迈出电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笃笃笃,节奏不快不慢。她头也没回,扔过来一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湖面,荡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因为我等的就是你。”
走廊尽头的包间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花絮倩推开门,侧身让买家峻先进去。包间不大,一张圆桌、两张沙发、一个酒柜,布置得像个私人书房。桌上放着一套功夫茶具,紫砂壶的壶嘴冒着热气,旁边搁着两个茶杯,一杯满,一杯空。
买家峻在沙发上坐下。公文包搁在脚边,他故意没拉拉链,包里那三本账本的书脊露出来半截,从花絮倩的角度正好能看到。
花絮倩在对面坐下,拿起紫砂壶往空杯里斟茶。茶水是深琥珀色的,落在白瓷杯里发出清脆的声响,热气一股一股往上冒。她把茶杯推到买家峻面前,然后端起自己那杯,轻轻吹了吹浮在上面的茶叶。
“凤凰单丛,宋种。”她说,“解迎宾送的。他说这茶树活了七百多年,采下来的叶子价比黄金。买书记尝尝。”
买家峻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确实好,入口甘醇,回甘绵长。但他此刻的味蕾根本品不出这些,因为花絮倩刚才在走廊里那句话还在他脑子里转——我等的就是你。
“花总,我不太会拐弯抹角。”他把茶杯放下,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今天来找你,是因为我手里有一些东西,需要你来帮忙解释。”
花絮倩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一点无辜。但买家峻注意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忽然收紧了,指甲盖上泛出一层白。
“买书记手里有东西,为什么要找我来解释?我就是一个开酒店的,顶多算个生意人。你们官场上的事,我不懂,也不敢懂。”
买家峻没说话。他从公文包里抽出那张地下停车场的照片,放在桌上,转了个方向,推到花絮倩面前。
花絮倩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一丝一毫都没有。笑容还在嘴角挂着,眼睛还是弯的,握茶杯的手还是稳稳的。但买家峻注意到她另一只手——那只放在桌下的手,从旗袍的开衩处可以看到,她的膝盖微微动了一下,是大腿肌肉骤然紧绷导致的连锁反应。
“这张照片拍得不错。”花絮倩把照片拿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构图、光线都挺专业。买书记从哪里弄来的?”
“照片背面有个字。”
花絮倩翻过来。那个歪歪扭扭的“花”字就写在照片背面,墨水的颜色已经褪了不少,但依然清清楚楚。她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久到壶里的茶都快凉了。
“是我写的。”她把照片放回桌上,语气忽然变了。那种似笑非笑、若即若离的调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平的、没有任何修饰的坦诚,像是在交代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三年前拍的。那天解宝华收了杨树鹏三百万现金,用两个旅行袋装着,从我的酒店地下停车场交接。我站在消防通道的拐角处,用手机拍的。光线不太好,放大之后噪点很多,但人脸能看清。”
买家峻没有说话,他在等。他知道花絮倩既然开了这个口,就不会只说一半。
花絮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皱了一下眉头,把茶杯放下。
“买书记,你肯定想问,我为什么要拍这张照片。更想问,我既然是解迎宾的人,为什么又要暗中留他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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