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安置房工地。
混凝土标号不对。
这背后,牵着多少条线?
解迎宾、解宝华、杨树鹏,还有谁?
他想起刚到沪杭新城那天,机场接他的是一辆黑色帕萨特,车里坐的是韦伯仁,满脸堆笑,一口一个“买书记辛苦了”。那时候他就觉得这人滑腻,像一条泥鳅,不好抓,更不好信。
可今晚,这条泥鳅自己跳到岸上来了。
是被逼的。逼急了,泥鳅也会咬人。
买家峻回到桌前,拉开抽屉,重新拿出那个信封。他撕开封口,先抽出那几页纸。
是录音整理稿。标了时间、地点、人物,还注了“根据录音整理,未经本人审阅”。
他看了一下内容,瞳孔微微收缩。
这不是谈话,这是布置。
是解宝华在教常军仁怎么“配合”调查,怎么在干部问题上“把握分寸”,怎么让买家峻“知难而退”。
话里话外,全是刀。
最要命的是最后一段,解宝华说:“他要再不知好歹,就只能用特殊手段了。那边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一个合适的机会。”
买家峻的手指在纸页上轻轻划过,停在“特殊手段”四个字上。
他想起那场“车祸”。那天傍晚,他从安置房工地回市委,经过城东立交桥的时候,一辆泥罐车突然变道,差半米就撞上他的车。司机惊出一身冷汗,一脚刹车踩到底,副驾驶的包都甩到座位下面去了。
当时他以为是意外。现在想来,那或许就是“特殊手段”的预演。
他拿起那张光盘,在手里翻看了一下。光盘没有标签,只有一层淡蓝色的反光。他把光盘插进电脑光驱,戴上耳机,点开了音频文件。
沙沙的底噪,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
“老常,你是组织部长,干部的事归你管。买家峻现在查得紧,下面已经有人扛不住了。你得想办法,能按就按,能拖就拖,实在不行,就找他身边的人聊聊。”
另一个声音稍显尖细,带着几分犹疑:“秘书长,这事不好办啊。他那人,油盐不进。”
“那就从油和盐下手。”低沉的声音笑了一下,笑声很短,像刀片划过玻璃,“人都有软处。他买家峻再硬,也有家人吧?孩子多大了?在哪儿读书?老婆在哪工作?这些,你比我清楚。”
“这……不太好吧。”
“老常,装什么呢?”低沉的声音忽然变得冷厉,“你抽屉里那几根金条,是解总送的吧?组织部长的位置,也是解总帮你活动来的吧?现在人家要查了,你想明哲保身?晚了。”
一声长叹,然后是一阵难堪的沉默。
“你要是不方便出面,我让伯仁去办。”低沉的声音缓和下来,“那小子聪明,知道该怎么把话递过去。”
“我怕他反水。”
“他不敢。他家里人都在沪杭,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音频在这里断了,像是有人忽然敲门,录音的人按了暂停。
买家峻摘下耳机,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原来如此。
韦伯仁今晚来,不是良心发现,是怕了。怕解宝华把他推出去当棋子,也怕调查组查到自己头上。录音里那句“把话递过去”,分明是在说,让他去威胁买家峻的家人。
他没去办这件事。或者说,他不敢办。所以才半夜敲门,递上投名状。
买家峻睁开眼睛,目光落在窗外遥远的灯火上。沪杭新城还在沉睡,可这沉睡之下,多少暗流在涌?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三点二十五分。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