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石将军以前的命令是,如果城里的灯又亮了,就让明持带出去。”
裴慎冷笑一声,刀鞘再往下一点。
“陈石的名号,倒成了你们的门神。”
车夫忙道:“灯在车上,小的按照命令去做,其他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陈砚下了马车之后,就走到车边去把旧灯取了下来。
灯罩是旧的,边角处有修补过的痕迹,里面的兽脂蜡也是对的,但是灯杆换成了新的,因此做旧的颜色还留在了竹节上。
她看着车夫。
“旧令有暗问。”
车夫喉结滚了一下。
陈砚开口。
“北院的桂花树什么时候才会被折断?”
车夫低头答:“大雪压枝,三更折。”
陈砚又问道:“折枝之后,是谁先哭了?”
车夫答得更快。
“陈小娘子。”
陈砚拿着灯的手臂也随之垂下。
“前半句对了。”
车夫额角渗出汗来。
许元站在车边,手指搭在车帘边上。
陈砚望着车夫,语气中透着一股寒意。
“我娘忌日那夜,桂花树才被砍倒。先哭的是姓陈的人,并不是我。”
车夫忽然站了起来,袖子里面露出了一把短刀。
裴慎一用刀背撞了他一下,短刀掉在地上。
车夫正要咬紧牙关的时候,卓玛的弩箭就穿过了他耳朵边上的斗笠,把他的半边头发固定在了车上。
“再咬一口的话我就把你的下巴卸下来。”
车夫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
许元掀开车帘。
除了明持以外,在车上还有一位少年蜷缩着身子,身上盖着病尸布。
他的头发剃得很短,露出一个新烫的伤疤,在陈砚身上旧伤疤的位置附近,但是稍微有点偏差。
陈砚站在车边,灯光照在少年的胸口上。
少年听到声音之后费力地睁开了眼睛,看见了陈砚的脸之后整个人就往车里面躲了一躲。
“姐姐,不要打我了。”
陈砚没有接话。
许元放下了一半车帘给少年遮挡了夜里的寒风。
“他平日喊谁姐姐?”
少年抱着膝盖,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
“陈姐姐。”
裴慎抓住了车夫的衣领,把人按回了车辕上。
“相府养的?”
车夫咬牙不答。
卓玛抽出箭之后就用弩柄抵住了他的下巴。
“牙里还藏着什么东西?”
车夫被吓了一跳,张大了嘴巴。
裴慎伸出手去摸了下,在他后边的牙齿后面发现有一个小蜡囊。
他把蜡囊捏破了之后扔到了河里。
“又是毒囊。”
许元转向少年。
“名字。”
少年望着陈砚,又望着车夫,怕说错话被打了。
陈砚把旧灯放在车板上,语气放轻。
“没有人会打你的,说一下你的名字。”
少年嘴唇抖着。
“阿岑。”
陈砚问:“是谁给你留下的痕迹?”
阿岑把胸口上的布往上拉了拉,但是上面的伤痕还是露出来了。
“院里的妈妈说,烙准了,明天就可以进宫了,在宫里有饭吃、有药吃。”
裴慎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
“明日进宫?”
许元伸手去摸车门夹层。
车底板上有一张薄薄的递牌,上面写有“入宫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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