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刘爷,”江渊踱近两步,目光落在对方攥衣领的手上,“虎口有旧伤,阴雨天还疼么?”
疤眼刘一愣。他虎口确有处少年时被渔叉所伤的旧创,每逢湿冷便酸胀,此事连亲近小弟也不知。
“筋络滞涩,气血不畅。”江渊伸出食指,虚虚一点疤眼刘手腕外侧,“此处是‘阳溪穴’,以拇指按压,配合腕部缓缓内旋、外旋,每日晨昏各三十六次,一月后酸痛可减三成。”说着,指尖在空中划了个小小的弧,模拟腕部旋转的轨迹。
疤眼刘下意识跟着那轨迹微动腕子,虎口竟真有股热流漾开。他怔然松手。
江渊又转向阿七,语气平淡如吩咐买盐:“去街口徐先生药铺,抓三钱威灵仙、两钱桂枝,研末后用黄酒调敷。诊金记我账上。”言罢,将一枚当十铜元放在阿七掌心,转身回楼。
疤眼刘与喽啰们面面相觑,竟忘了来意。待江渊脚步声消失在木梯顶端,疤眼刘才啐了一口:“装神弄鬼……”却终究没再动手,悻悻走了。
阿七攥着那枚温热的铜元,抬头望向二楼窗口。窗内,江渊正继续刻那只獾,斜刀在木头上削出极细的弧线,木屑在秋阳里纷飞如金尘。
是夜,月如嫩菱,斜挂谯楼飞檐。
阿七从后巷小门闪入,悄步登楼。江渊在里间,对着一盏省油灯,用最细的刻刀为獾点睛。阿七在竹帘外静立良久,待江渊收刀,才低声道:“先生白日那一指……是什么功夫?”
“不是功夫。”江渊用软布轻拭木獾,“是医理。人手腕阳溪穴,属手阳明大肠经,主治腕痛、齿痛、目赤。疤眼刘虎口伤在合谷附近,同属阳明经。我点阳溪,是以同经远端取穴之理,导引气血。他腕子一动,气便活了。”
阿七茫然:“可您并未触到他。”
“何须实触?”江渊将木獾置于灯下端详,獾眼在光影中盈盈如有神,“冲融顿挫,心使指。心意到了,指不过是个引子。”
见阿七仍懵懂,他示意少年近前,取过案上一只空茶盏。
“你吹口气。”
阿七朝盏内轻吹。盏当然不动。
“现在,”江渊将茶盏移至灯焰上方三寸,“再吹。”
阿七又吹。这次,盏内空气受热上升,阿七的气流从盏口斜入,竟在盏中激出细微的呼啸声,灯焰随之摇曳。
“明白么?”江渊放下茶盏,“我的指,如同这火。你的心意,如同那口气。火不触盏,却能改易盏中气象;指不触人,心意却可渡。关键不在指力强弱,而在火候、角度、时机——在‘冲融’二字。冲,是心意勃发,如你吹气;融,是与外境契合,如盏中热流。顿挫,是知进知止,知发知收。心使指,而非指使心。”
阿七怔怔看着摇曳的灯焰,似懂非懂。江渊不再多言,只将刻好的木獾递给他:“拿去吧。獾性机敏,遇敌时不强抗,善周旋,借力打力。你性子里的那点‘无赖’,用好了便是这般智慧。”
少年接过,木獾温润在手心,憨态可掬,眼神却透着灵光。他忽然问:“先生,您这身本事,为何隐在这市井?”
江渊吹熄了灯。月光涌进来,满室如水。
“沧海横流时,本色方见。”他声音浸在月色里,听不出悲喜,“在这山塘街,每日见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见他们为三文钱争竞,也为陌路之人施一碗水。这是最真的世相,也是最真的修行。比在深山老林里,对石壁枯坐,强。”
变故发生在九月末。
新式学堂几位年轻教员,在阊门内组织“演说会”,宣讲维新思想。警局遣巡捕驱散,冲突中一名教员被推搡倒地,后脑磕碰石阶,当场昏迷。此事激起学界公愤,各学堂联名请愿。当局为平息事态,欲寻“民间斗殴”为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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