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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血诏残阳》
。”裴琰眼中闪过寒光,“张让以为杀尽霍氏旧部,便可掌控北军。但他忘了,北军五校三千将士,不是木偶。他们中多少人,父兄曾随霍大将军征战羌胡?多少人,受过霍大将军活命之恩?”

    他从怀中取出那卷杏黄绢——陛下以血所书的明诏,在烛光下展开。

    雄臣驰鹜,义夫赴节。

    释位挥戈,言谋王室。

    “陛下这八字,本就不是写给诸侯看的。”裴琰一字一句,“是写给天下每一个心中尚有‘忠义’二字的人。张让可杀校尉,可换将领,但他杀不尽三千北军将士血脉里流淌的忠义。”

    “中丞要……策反北军?”

    “不是策反。”裴琰将虎符与血诏并置于案,“是让他们看见,何为真,何为伪;何为忠,何为奸。”

    他吩咐哑奴取来纸笔,伏案疾书。不是写讨贼檄文,而是列出一份名单:北军五校所有屯长以上军官,共八十七人,每个人的姓名、籍贯、何时入伍、有何战功、家中还有何人。

    沈峥越看越惊。这份名单详实得可怕,连某校尉的妻舅在何处为官、某军吏的老母患病需何种药材都注明。

    “中丞如何得知这些?”

    “因为我是御史中丞。”裴琰笔下不停,“监察百官是我的职责。北军五校每一位军官的履历、家世、人际关系,御史台都有存档。陛下三年前就命我暗中整理,当时我不解其意,今日方知……陛下早已在为最坏的局面做准备。”

    名单写完,他将其与血诏抄本、虎符真伪鉴别之法,分成三份。

    “这三份东西,必须在天亮前,送到三个人手中。”裴琰看向沈峥与哑奴,“一个是北军中军司马赵衍,他是韩奎的结义兄弟,韩奎死,他最恨张让;一个是左校尉麾下军丞陈平,他父亲当年随霍大将军战死沙场,霍大将军抚养他成人;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写下第三个名字:“长水校尉胡轸。”

    “胡轸?”沈峥失声,“他是张让外甥!”

    “正是。”裴琰眼神深邃,“胡轸生母早亡,是姨娘张氏养大,故认张让为舅。但鲜有人知,他生母实是被张让逼死。此事秘辛,是霍大将军临终前派人送来的。”

    离间计。

    沈峥背脊发凉。陛下、霍大将军、裴中丞……这些在朝堂上看似不合甚至争斗的人,竟早在暗中布下如此大网。每一步棋,都埋在三年前、五年前、甚至更早。

    “可如何送出?”沈峥看着地窖唯一的出口,“外面全是搜捕的北军。”

    哑奴忽然拍了拍棺材。

    他掀开那口柏木棺的底板,下面不是泥土,而是向下延伸的台阶——一条地道。

    “此道通往何处?”裴琰问。

    哑奴以炭画出简图:地道四通八达,连接城中六处暗桩,其中一支出口在城外乱葬岗,另一支……直达兰台。

    “兰台?”裴琰猛地抓住哑奴的手,“你能进兰台?”

    哑奴点头,指指那套内官服饰。原来他并非天生哑巴,是二十年前因撞破宫中秘事被毒哑,贬至此处。霍大将军救了他,让他以此为掩护,经营这条先帝时期就存在的秘道网络。

    “天不绝汉。”裴琰仰头,地窖缝隙透入一线曙光。

    他将三份密信分别以蜡封好,交予哑奴:“赵衍、陈平处,你可派人去。但胡轸那份,必须我亲自送。”

    “太险!”沈峥阻拦。

    “险,但值得。”裴琰换上内官服饰,“胡轸此人多疑,若非亲眼见到血诏真迹、亲耳听到陛下遗命,不会轻易动摇。况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况且我必须去兰台。琅琊王若还在宫中,此刻最可能被囚在兰台密室。张让需要他活着签字用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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