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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三友结义》
是甜!”

    一月下来,嘉儿晒黑了些,眼睛却越发亮了。这日午后,三人游罢归来,在听梧轩歇脚。柳文渊兴致甚高,命童观摆开棋局,要与了尘禅师对弈一局“野狐禅”——不下寻常定式,全凭即时机锋。

    棋至中盘,柳文渊白棋在左上角布下“大斜千变”的复杂定式。了尘禅师执黑,却不按常法应对,反在无关处“小飞”一手。柳文渊蹙眉:“禅师这是……”

    “柳施主看那角上,”了尘指向轩外竹丛,“新笋破土,是向上长,还是向旁生?”

    柳文渊一怔。嘉儿原本在旁打盹,忽然睁眼,指着棋枰道:“黑棋要跑!”

    话音未落,了尘先前看似无关的“小飞”,竟与后续三子连成一片,隐隐对白棋大龙形成合围之势。柳文渊恍然大悟,抚掌笑道:“好个‘声东击西’!禅师这招,暗合兵法。”

    “非也非也。”了尘摇头,“只是看那新笋,想到‘道法自然’。该直时直,该曲时曲,何必拘泥定式?”

    嘉儿忽然伸手,在棋罐里抓了把白子,“哗啦”撒在棋枰中央。柳文渊方要斥责,却见那些乱子落处,竟将黑棋的一条暗伏的联络切断——这正是“大斜千变”中最隐秘的杀招,棋谱称为“云破月来”,他钻研半生也只见过图谱,从未在实战中遇到。

    “你……你从何处看来?”柳文渊声音发颤。

    嘉儿揉揉眼,迷迷糊糊道:“方才做梦……有个白胡子老头在云上摆石子,我瞧他这么摆的……”

    了尘禅师忽然长身而起,对柳文渊合十:“柳公,可记得《五灯会元》载,香严智闲禅师击竹悟道公案?”

    柳文渊如遭电击,盯着棋枰上那些散乱又暗合玄机的白子,半晌,方缓缓道:“一击忘所知,更不假修持……难道这孩子,竟是……”他望向嘉儿酣睡的侧脸,日光透过竹帘,在那张小脸上投下斑驳光影,竟有几分像寺中见到的童子拜观音像。

    这时贾岳拄杖进来,见棋局纷乱,嘉儿伏案酣睡,不由蹙眉。柳文渊忙将方才之事说了,末了叹道:“岳老,此子灵性,恐非寻常教育可拘。老朽有个冒昧之请——不如就在这听梧轩设个‘清谈会’,不拘长幼,不论尊卑,但有问题,皆可发问;但有见解,皆可畅言。或许在问答之间,能窥见其天机一二。”

    贾岳捻须沉吟。他素重礼法,长幼有序的观念深入骨髓。但想到近日种种奇事——祠堂大火中现古画,稚子胡言中藏棋谱,又见了尘禅师这般人物也对嘉儿另眼相看,心中那座固守了六十年的高墙,竟也裂开一道缝隙。

    “便依柳公。”他终于道,“只是有言在先:清谈可,不得无状;问难可,不得犯上。”

    于是次日,听梧轩内布置一新。正中设三席:贾岳居主位,柳文渊、了尘分坐左右。下列数席,童观、柳氏及几位素有才名的族中子弟在座。嘉儿本无座,柳文渊特意在他身边设一矮几,铺锦褥,置果盘,许他旁听。

    晨钟方歇,柳文渊开宗明义:“今日清谈,不拘一格。可问经史,可论诗词,可谈玄理,可辩实事。惟以‘真’字为要——真心发问,真意求解。”言罢,目视嘉儿,“嘉儿,你可有想问的?”

    满座目光齐聚。嘉儿正剥枇杷,满手汁水,闻言抬头,豁牙一咧:“柳爷爷,为什么大人总爱问‘为什么’,小孩问‘是什么’?”

    举座愕然。了尘禅师却微笑:“小檀越此问,已近道矣。大人执于因果,故问‘为什么’;童子直观本来,故问‘是什么’。譬如这枇杷,”他拿起一枚金黄的果子,“你问‘是什么’,答曰‘枇杷’;若问‘为什么是枇杷’,则需说种子、土壤、阳光、雨露,说尽千般,仍非枇杷本身。”

    座中一位族学青年起身作揖:“晚生愚钝。依禅师之见,岂非求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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