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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云镜三星录》
幅古画。忽然,他拍案道:“是了!奎宿主沟渎,沟渎者,水道也。棋道亦如水道,死地可通活水——岳老请看,若在此处‘点’一手……”

    他二指拈起枚白子,轻轻按在“奎宿”位。奇事发生了,原本困死的白棋忽然气畅,反将黑棋大龙困住。童观“啊呀”一声,俯身细看,越看越惊:“这……这是‘置诸死地而后生’!《棋经十三篇》有云‘棋有不走之走,不下之下’,说的莫非就是这等境界?”

    三人正研讨间,内室忽然传来窸窣声。竹帘一掀,嘉儿揉着眼睛出来,赤足走在青砖上,咕哝着“渴”。

    柳氏忙要起身,贾岳却摆摆手,亲自斟了半盏温茶递去。嘉儿接了一气饮尽,抹抹嘴,凑到棋枰前看了会儿,忽然指着“娄金狗”位:“这儿该下黑的。”

    “为何?”柳文渊饶有兴致。

    “狗狗要吃饭呀!”嘉儿理直气壮,“白的是米饭,黑的是肉骨头。狗狗饿啦,要吃肉骨头才有力气看门!”

    童观忍俊不禁。贾岳与柳文渊对视一眼,却都看到对方眼底的震动。

    娄金狗,西方第二宿,主聚众,亦主仓廪。棋理中,此位关乎粮道,乃兵家必争之地。林守拙在此布下黑子,原是要“固本培元”,与“奎宿主沟渎”相呼应。经嘉儿这童言一点,竟暗合“民以食为天”的古训。

    “好个‘狗狗吃饭’!”柳文渊大笑,将嘉儿抱到膝上,“小公子,你可知道,你今日从火中抢出的铜匣,救了三家人的百年缘分?”

    嘉儿歪着头,掰手指头数:“太爷爷家,柳爷爷家,还有……还有谁?”

    “还有庐陵林家。”贾岳取过那卷信札,指着“林守拙”三字,“这位林公,是你柳爷爷先祖的结义兄弟,也是我贾家的大恩人。他戍守边关三十年,最后为你家先祖守墓终身。这份情义,比山重,比海深。”

    “那他为什么不在家待着,要去守墓呀?”嘉儿眨着眼。

    柳文渊轻抚他发顶,声音悠远:“因为人活于世,有些东西比性命更重要。譬如信义,譬如承诺,譬如……桃园一日的兄弟之情。”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了。残月西斜,清辉透过冰裂纹窗格,在棋枰上洒下碎银似的光。那些黑子白子静卧在纵横十九道上,仿佛不是棋子,而是百年光阴凝成的星子,在夜深人静时,悄悄诉说着往事。

    贾岳忽然起身,走到多宝格前,取下一只锦盒。盒中卧着三块玉佩,皆作桃形,一沁血,一衔翠,一蕴白。他拈起血沁那块,对着烛光细看——玉佩中央阴刻小字,正是“云镜”二字。

    “这三块桃佩,原是先祖结义时所铸。血沁归贾家,翠色归柳家,白玉归林家。”贾岳将玉佩放在棋枰中央,“可惜林家那块,崇祯年间便遗失了。族老传言,是被林守拙带去了岭南,随他长埋墓中。”

    柳文渊从怀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块翠佩:“柳家这块,一直供在祠堂。先父临终前交给我,说‘待甲子年重阳,携佩至云镜山庄,物归原主’。”

    两块桃佩在烛光下盈盈生辉,血沁如霞,翠色欲滴,交相辉映。缺了的那块白玉,像一道伤疤,沉默地提醒着百年遗憾。

    嘉儿看看玉佩,又看看两位老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个物事——是枚羊脂白玉佩,雕作桃形,温润如凝脂。玉佩中央,赫然刻着“守拙”二字。

    满座皆惊。

    “这是……从何处得来?”童观声音发颤。

    “火里捡的呀。”嘉儿把玉佩放在另两块旁边,“铜匣摔开时,它滚出来,我就揣兜里了。”

    三块桃佩并置,血、翠、白,恰似画中三位结义兄弟:血性如云镜,清贵如逢春,高洁如守拙。百年离散,今朝竟以这般离奇的方式重聚。

    柳文渊捧起白玉佩,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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