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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笔底烟霞》
图归一,素绢骤生异彩。波斯水晶镜下,墨渖竟浮动如云,其间隐现蝇头小楷,乃海云禅师血书《金刚经》全卷。更奇者,经文字迹渐化,重组为山水长卷,中有隐者七十二人,或钓、或弈、或书、或琴,皆历代艺林宗匠。

    张岱伏地细观,忽指一捧砚童子:“此非散人少年形貌乎?”众人视之,童子憨态可掬,眉眼果与散人神似。而童子所立处,崖石刻“云镜”二字,朱砂灿然如新。

    第七章老骥不踵

    鸡鸣时分,山月西沉。周亮工忽指图中细节:“诸君且看,此七十二隐者,实为七十三人。”但见最远处云霞明灭间,有驼背老僧策杖,杖头悬一镜,镜中映出此刻鹤窠庐内五人对坐情景。

    严绍庭毛骨悚然:“此…此非妖术耶?”

    陈公长叹:“此乃海云禅师‘镜影大法’。昔年禅师得西域幻师秘传,能以丹青纳须弥。然施此术者,需有七十三人精血点染。今图中七十二人皆已作古,独缺一人…”

    语未竟,散人忽割指沥血,滴于图中老僧额间。血珠渗入绢素,整幅图卷骤放光华。但见七十三人皆动,或拈花微笑,或仰天长啸,更有展卷挥毫者,墨迹竟透绢而出,在素壁游走如龙。

    最奇者,图中那面悬镜渐扩,镜中映出非现世景象:但见琼楼玉宇,仙人往来,中有五人身形——赫然正是庐内五人,然服饰非明非清,竟类百年后装束。张岱见镜中自己鬓发苍苍,犹伏案著书,书名隐约是《陶庵梦忆》;周亮工则见自己朱袍玉带,督修宫苑;严绍庭见一僧一俗对弈,俗家竟是自己容貌;陈公见童子绕膝,讲授书画;散人却见荒冢累累,碑刻“云镜”二字。

    光华渐敛时,东方既白。图中景象复归静止,唯那面悬镜化作真实铜镜,“当啷”落地。拾视之,背铭古篆:“观昔如镜,照今似梦,映未来若烟。”

    第八章异曲谐宜

    十日后,西溪霜浓。五人于听雪亭作别,各携感悟而去。

    严绍庭尽散家藏,于月轮山建“洗心庵”,内供七十二隐者摹本。每有士人求观,辄指壁上诗偈:“昨日异宝成枷锁,今朝清风满袈裟。”

    周亮工返金陵,辑成《云镜阁书画录》,序中慨然:“余经手翰墨万计,今方知真鉴不在辨伪,在识心。”后将所得项氏藏卷赠予散人,笑谓:“剑合北斗,珠还合浦。”

    张岱归山阴,始撰《陶庵梦忆》。其卷三专记此次雅集,题曰《云镜奇缘》,末叹:“世间奇遇,大抵镜花水月,然无此幻影,何来真如?”

    陈眉公返松江,闭关三月,绘成《七十二贤游戏图》。临终前语弟子:“老骥非不还踵,实无踵可还。但见前路云霞灿烂处,皆是故人。”其画卷后入清宫,乾隆题曰“神品”。

    而云镜散人徐元倬,自鹤窠庐闭门谢客。三年后,有樵夫见庐舍空空,唯中堂悬巨幅《云壑万里图》。近观之,图中七十三人竟新增五影:一老策杖,一壮抚卷,一武人弈棋,一商贾赏画,一隐者垂钓。五影渐淡处,有童子捧镜前行,憨态可掬,镜中映出万里江山,无数稚子执笔临摹此图。

    尾声浩翰精勇

    康熙十二年,钱塘陆次云游西溪,访鹤窠庐遗址。但见古松依旧,幽涧长流,庐基蔓草间有石碑半颓。拂苔辨之,刻诗一首:

    茂林疏光鸟所安,幽涧清流鱼无悚。

    骚客素抱浮云情,雅士常怀神岳拱。

    三人辩争乱箭飞,两厢欢语鸣泉涌。

    斯意近前嘉乐昂,憨态可掬拟花捧:

    “中原少年至善兮,云镜老骥不还踵。

    今日异曲贵谐宜,明朝浩翰养精勇。”

    末行小字:“丙午菊月,五人同观云镜,各有所得。散人已化鹤去,此碑留待有缘。后世观者当知:翰墨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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