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褐衣人方动,秦娘子忽自岩顶跃下,长剑如雪,瞬间刺倒三人。同时,岳翁袖中飞索缠住青奴腰际,将其抛向池心小舟——舟中早有舟子等候,竟是日间塘中金鲤渔翁。
混战间,贾放焦尾琴忽自背上解下,五指急拂,七弦齐鸣竟作金铁声。琴腹中空,内藏软剑一柄,湛如秋水。陈公公骇然:“琴中剑!你是‘广陵琴剑’贾云鹤之子?!”贾放长啸:“先父化名琴师二十载,今日方复本色!”剑光过处,两弩齐断。
岳翁亦现武艺,一支铁尺点打劈戳,竟是钦天监秘传“量天尺法”。尺身刻二十八宿,点穴打穴,奇准无比。然褐衣人越聚越多,弩箭如蝗。危急时,剑池水涌如沸,十数黑衣蒙面人破水而出,刀光织网,瞬间逆转战局。
陈公公肩中一剑,怒喝:“东厂缉事,谁敢……”话音未落,为首黑衣人掀面巾,露出清癯面容:“刑部浙江清吏司主事海刚峰,奉张阁老手谕,拿办私用东厂番子、擅离京师之陈珰!”亮出牙牌火签。东厂众人见状,纷纷弃械。
七、朝露
卯时天明,雨歇云散。剑池畔唯余岳、贾、青奴及海瑞。海瑞肃然道:“张居正大人已悉冯保之谋。木雁案牵涉过广,今上欲以‘销毁’之名,实则暗查当年诸臣把柄。岳公贾公高义,然此事尚需了结。”
岳翁自怀中取真木钥——竟是一支紫竹箫,拧开箫尾,中藏象牙小钥。贾放亦自琴轸中取出雁钥,乃玄铁所制,雁形匙头。二钥合一,海瑞却道:“且慢。真匣在此。”令从人自水中起出一石函,长二尺,宽一尺,通体青黑,锁孔果为木雁合形。
开匣瞬间,异香扑鼻。内无书册,唯锦缎裹一玉璧,璧上阴刻四字:“天下为公”。旁有嘉靖帝手书:“朕求仙五十载,方悟仙道在民心。此璧传后世:为君者当知,木雁之辩,在材与不材之间;治国之道,在有为无为之际。丙午年可启,示诸司。”
众皆默然。海瑞叹:“原来先帝早有醒悟。冯保辈欲得之把柄,竟是这般。”遂将玉璧奉还石函,依旧沉入剑池深处:“此事当如是沉埋。然今日在场诸人,皆需立誓永秘。”
朝阳初升时,众人散尽。岳、贾携青奴登车返山,但见虎丘塔影倒悬剑池,恍如昨夜一梦。秦娘子驾车,忽轻笑:“二公可知,那八卦纸鸢实是奴家所放?”贾放愕然:“汝是何人?”秦娘子回眸:“奴家姓秦,名良玉,石砫宣抚使马千乘之妻。受张阁老密托,护二公周全。”言罢扬鞭,马蹄踏碎晨露。
八、余韵
二月初四午后,寒山别业恢复如常。岳翁与贾放对坐塘边,弈昨日残局。青奴忽问:“木雁之辩,究竟何意?”岳翁落子:“《庄子·山木篇》云:庄子行于山中,见大木枝叶盛茂,伐木者止其旁而不取。问其故,曰:‘无所可用。’庄子曰:‘此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出于山,舍于故人之家。故人喜,命竖子杀雁而烹之。竖子请曰:‘其一能鸣,其一不能鸣,请奚杀?’主人曰:‘杀不能鸣者。’弟子问庄子:‘昨日山中之木,以不材得终其天年;今主人之雁,以不材死。先生将何处?’庄子笑曰:‘周将处乎材与不材之间。’”
贾放接口:“嘉靖朝诸臣,严嵩以‘材’显而遗臭,海瑞以‘不材’直而流芳。然多数人处材与不材间,随波沉浮。先帝留此玉璧,乃悟帝王术之要:用材者当知其弊,容不材者当惜其真。然此中分寸,千古难题。”
弈至第一百二十四手,岳翁忽推枰:“和局。”贾放大笑:“连和八局,天意乎?”此时东风渐起,塘边柳线舒黄金。青奴取来昨日那只八卦纸鸢,二老一童同至山坡。
纸鸢乘风而起,越飞越高,终化碧空一点。岳翁忽道:“今日可闻《广陵散》否?”贾放盘膝而坐,焦尾琴横膝上。此次不奏《流水》,不弹《高山》,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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