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又是一天》
武望向窗外灯影,“当年在复社,他最是激愤,骂阉党、劾权臣,几度下狱。甲申年,他本欲殉国,是我劝下他——我说‘死易,忍辱负重难’。”

    “所以他事新朝,是为…”

    “为保全一批人,一批书,一批火种。”顾炎武声音低沉,“修《贰臣传》,他暗中删去十七人;编《明史》,他悄悄留下三百卷禁书。这些事,如今朝中已有人疑心,只是死无对证。”

    舫外忽然传来歌声,是《桃花扇》: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顾炎武冷笑:“这秦淮河,看过多少楼起楼塌。如今唱曲的,听曲的,可还记得崇祯十七年三月十九?”

    云镜默然。他记得。那日北京城破,他在南京礼部值房,见塘报上“帝崩于煤山”五字,当场呕血。

    “兄台明日如何打算?”顾炎武问。

    “云镜…不知。”

    “我有一言。”顾炎武正色,“昔年文天祥被俘,元世祖爱其才,欲授宰相。文山公作《正气歌》以明志。后人有议:若文公虚与委蛇,或可保全更多忠良。兄台以为如何?”

    云镜沉吟:“道不同,不相为谋。”

    “错!”顾炎武拍案,“文公若降,则无《正气歌》;无《正气歌》,则无后来谢枋得、陆秀夫、张世杰!有时候,赴死易,忍辱负重难——岳翁选了一条更难的路。”

    “先生是要我学岳翁?”

    “非也。”顾炎武目光如炬,“岳翁是岳翁,云镜是云镜。有人宜为暗流,滋养地脉;有人当为飞瀑,昭示高洁。兄台《竹谱》清气,已成士林风骨象征,若明日御前折腰…”

    他未说完,云镜已明。自己可以死,但《竹谱》的象征不能倒。那是无数遗民心中,最后一点不肯屈的节。

    “然则…何以自处?”

    顾炎武从怀中取出一卷纸:“此岳翁绝笔诗,兄台或可用之。”

    展开,竟是:

    **地静虚白生玉屋

    天高枯黄落石阶

    清风徐来数竿竹

    翠柏挺茂寄幽怀

    暗室慎独不欺性

    明堂洁净有素斋**

    正是云镜那日所作。只是后面多了四句:

    **浮誉云镜过无及

    嘉儿逗乐好恶乖

    岳翁大家真巨擘

    神韵屈指出江淮**

    笔迹狂放,是岳翁绝笔无疑。云镜怔住——原来那日嘉儿所背,竟出自岳翁手笔!而“好恶乖”三字,是赞嘉儿天真烂漫,不随流俗。

    “这诗…”云镜手颤。

    “岳翁临终前一日所作。他说,此诗前六句是云镜风骨,后四句是…是他毕生未圆的梦。”顾炎武长叹,“‘神韵屈指出江淮’——他多想如屈子行吟泽畔,留清名于江淮。可惜…”

    舫外更鼓响,子时了。已是正月初一。

    卷十天阙

    文华殿在紫禁城东南隅,本为太子讲学之所。新朝定鼎,改作皇帝接见文士之地。殿前古柏森森,积雪未化。

    云镜青衣小帽,由太监引着,穿行在红墙黄瓦间。晨光初露,照得雪地刺目。他眯眼望去,忽见柏树枝头有鸟巢,巢中雏鸟啁啾,母鸟正衔虫而归。

    “张先生,请在此稍候。”太监停在殿外。

    云镜立于廊下,看檐角垂冰,一滴,两滴,在青砖上敲出深坑。忽然想起竹园那口古井,井栏被汲水绳磨出的凹痕——原来最坚硬之物,也怕最柔软之坚持。

    “宣——扬州张云镜觐见!”

    殿门洞开。云镜垂目入内,但见金砖墁地,御香缭绕。丹墀上设龙椅,坐一人,着常服,正低头阅卷。两侧侍立大

    -->>(第7/10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