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博学之士研其玄机。”
“不可!”枢密副使范仲淹急道,“此镜能乱天时,若置之京师,万一再有异动,恐殃及百万黎庶。臣请移往嵩山或华山,托于道门真人看守。”
两派争执不下时,殿外忽传急报。
“永兴军路、秦凤路八百里加急!关中一带自今晨起江河解冻,桃李反季开花,农人恐慌,谓‘妖春’现世!”
“淮南东路急报!扬州二十四桥烟柳一夜绿遍,琼花凌冬而放!”
“江南西路……”
急报如雪片,皆是冬行春令之异象。官家跌坐龙椅,喃喃道:“这镜子一动,竟扰了半个天下?”
杨惟德叩首:“陛下,古籍载,云镜乃镇国神器,可调四时风雨。然神器自有灵,今日异动,恐是感应到天地间某种失衡,故自行校正——只是这校正之法,过于酷烈。”
“失衡?”官家凝眸。
“臣连观星象三月,见紫微黯淡,荧惑守心。本该半载后方显现的灾厄,似乎……被某种力量提前触发了。”
殿中烛火“啪”地爆了个灯花。
沉默良久,官家缓缓道:“杨卿,你可能与镜灵沟通?”
杨惟德苦笑:“臣只能观天,不能通灵。不过……臣想起一人。”
“谁?”
“嵩山峻极峰上,有位百岁隐士,道号‘云墟子’。传说他能听懂风雨,与山川对话。或可请他一试。”
第三回云墟子
十日后,嵩山雪道。
沈文渊裹着厚裘,仍冻得唇色发紫。身前引路的杨惟德却步履轻健,鹤氅飘飘,在这陡峭冰阶上如履平地。抬头望,峻极峰隐在云霭中,不见其巅。
“杨监正,”沈文渊喘着气问,“这位云墟子前辈,当真百岁高龄?”
“家师少年时曾随师祖拜会,那时云墟前辈已是耄耋之姿。算来如今……”杨惟德掐指,“该有一百二十三岁了。”
正说着,前方云雾忽开,露出一角茅檐。柴扉虚掩,门楣悬一木匾,上书“听雪庐”三字,笔迹枯瘦如老梅枝。
推门入内,院中景象令二人怔住。
小小庭院不过方丈,却无半点积雪。青石板缝里冒着茸茸绿草,一树老梅开得正盛,树下石桌设着棋枰,黑白子星罗棋布。最奇的是院中暖意融融,与门外严寒判若两季。
“二位远来,是为云镜吧。”
声音从头顶传来。二人抬头,见梅枝上斜坐着一位老者,白发披散,粗布麻衣,赤足悬空晃荡,手中拎个朱红酒葫芦。
杨惟德整衣下拜:“晚辈司天监杨惟德,拜见云墟前辈。这位是国子监沈司业。”
云墟子跃下树来,身轻如羽。他面容枯槁,皱纹深如刀刻,唯有一双眼睛清澈如孩童,透着看尽沧桑后的淡然。
“坐。”他自顾自在石凳坐下,斟了三杯酒,“那镜子闹脾气了?”
沈文渊愕然:“前辈已知晓?”
“天地是个大宅子,四时是它的门窗。”云墟子抿了口酒,“昨夜东风忽然敲西窗,春雨落在冬瓦上,老夫自然听见了。只是没想到,竟是云镜重现人间。”
杨惟德将金明池异状细细道来。云墟子静静听着,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叩击,节奏暗合某种玄妙韵律。
“你们打算让老夫去劝劝那面镜子?”云墟子忽然笑问。
“正是。恳请前辈出山,解此天时之乱。”
云墟子起身,负手望向院外云海。良久,叹道:“不是镜子乱,是人乱了。你们随我来。”
他引二人至崖边,指向云海之下隐约可见的苍茫大地:“看见什么?”
“山河壮丽。”沈文渊道。
“再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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