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首页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 书架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春风岁岁》


    杨惟德运足目力,忽而色变。但见中原大地上,数道黑气如蟒蛇升腾,缠绕州县。最浓一道正在汴京方向。

    “那是……”

    “怨气、病气、死气、贪戾之气。”云墟子声音沉肃,“去岁黄河决口,淹三州十九县,流民数十万,赈济粮被层层盘剥,至灾民手中十不存一。今春西夏犯边,强征民夫运粮,路上冻毙者相望于道。汴京却夜夜笙歌,一场樊楼酒宴,可抵百户一年粮……”

    他转身,目光如电:“天地有灵,云镜乃轩辕帝所铸,本为调风雨、顺四时、安社稷。它见人间怨气冲霄,阴阳将溃,故强行逆转天时,以春气温和之气化解戾气——这是神器在自救,亦是在救人。”

    沈文渊冷汗涔涔:“可冬行春令,庄稼误时,来年岂不更生饥荒?”

    “所以这是饮鸩止渴。”云墟子苦笑,“镜子终究是器物,只知调和,不知变通。但它的警醒之意,你们可听懂了?”

    二人默然。

    “老夫可以下山。”云墟子忽然道,“但不是去镇镜,而是去问镜——问问这苍生之苦,究竟何解。”

    第四回镜前问答

    腊月廿三,祭灶日。

    金明池畔已筑起九丈高台,以青石为基,汉白玉为栏,取“上应九天”之意。云镜被供奉在台顶琉璃阁中,镜面朝南,覆以明黄绸缎。

    台下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围观百姓隔在百步之外。尽管如此,每日仍有数以万计的人前来“朝圣”——有祈求病愈的,有问卜前程的,更有商人摆起香案,求镜神保佑发财。

    云墟子到的时辰,恰是正午。

    他没有穿官赐的紫袍,仍是一身粗布麻衣,赤足走上高台。守卫欲拦,被杨惟德以目制止。老人步履从容,所过之处,竟有淡淡梅香。

    揭开幕布,云镜在冬日下泛着幽光。

    镜中此刻是初夏景致:小荷才露尖尖角,蜻蜓立于上。云墟子盘膝坐于镜前,闭目不语。台下万众屏息,只闻北风呼啸。

    一刻,两刻,三刻。

    云墟子忽然睁眼,以指叩镜缘,清吟道:

    “雪霁云镜出,春光和气正。鱼龙水阔跃,梅柳冻全醒。”

    镜面涟漪微漾,荷塘景象淡去,浮现出万里雪原。忽然,雪原上绽出点点红梅,梅树下有清溪破冰,锦鲤跃波。

    台下哗然。杨惟德激动地记录:“镜能应诗!”

    云墟子又吟:

    “朝元初归路,笙鹤玄霄声。斯意失风度,万里韶容明。”

    最后一句落,镜中景象骤变——

    不再是虚幻仙境,而是实打实的人间画卷:汴河漕船穿梭,码头脚夫负重而行;坊市间贩夫走卒吆喝,乞儿缩在墙角;深宅大院里歌舞升平,朱门酒肉臭;边关烽燧上,戍卒望断天涯路……

    画面流转,最终定格在一幅凄景上:荒村大雪,饿殍倒毙路旁,幸存者易子而食。苍天漠漠,雪落无声。

    台下哭声四起。那是去岁黄河水灾的真实场景,许多汴京人亲眼见过流民的惨状。

    云墟子起身,朝镜长揖:“尊神示现此景,是要这满城朱紫看看民间疾苦么?”

    镜面忽然泛起波纹,竟有声音传出,清越如玉石相击:

    “非为示苦,而为问心。”

    万众骇然,不少人跪倒在地。杨惟德手中笔坠地而不觉。

    镜声续道:“吾镇四时三千载,未见戾气如此之盛。冬本藏阳,今世人心阴寒甚于数九,故以春气灌注,暂缓其疾。然若根本不解,三月后,当有更大灾殃。”

    “何解?”云墟子肃然。

    “人心。”镜声悠远,“去贪、去私、去诈、去暴。还民以温饱,还吏以清廉,

    -->>(第3/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加入书签
  • 上一页
  • 目录
  • 下一页
Copyright shukugu.com 返回首页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