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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虚心密旨》
褒之语?

    马万里续道:“昔南郭子綦隐几,形如槁木。今万里开坛,神似春山。何以故?古之虚心,虚其所有;今之虚心,虚其所无。诸君胸中塞满经义,正如亢仓抱甑,叩之有声,实无一物。不若效我,囫囵吞之,化精气神!”

    座中有青衣书生嗤笑:“敢问马先生,既言虚心,何以设坛收徒?既言囫囵吞,何以刊书牟利?”

    马万里不答,目视堂外。时值黄昏,新月如钩,恰悬坊前柳梢。忽有牧童笛声自远而近,吹的正是无腔之曲。马万里抚掌:“答在笛中。”竟下坛而去。

    顾恺之在座,闻笛声色变。此曲调式,竟与家藏《楸林遗谱》残页暗合。而《遗谱》末页有注:“颜成子游闻师焚稿,削竹为笛,作无腔之调,世称《虚心引》。”

    卷三手稿

    腊月二十三,祭灶夜。顾恺之密访指月书坊,佯购《周易参同契》。马万里亲迎入内室,屏退左右,忽执顾恺之手:“修撰为《虚心指月录》来耶?”

    顾恺之凛然:“阁下果知此稿?”

    马万里自博山炉底取铜匣,启之,乃泛黄手稿一卷,纸墨皆古。首行八字:“古有南郭子,貌充心虚……”正是墨云阁失窃之物。

    “君不告而取,谓之盗。”顾恺之正色。

    马万里大笑:“稿本无主,德者居之。况此非全帙。”言罢翻至末页,顾恺之倒吸凉气——最后三叶竟是空白,唯页脚蝇头小楷:“全本待有缘人补。”

    “子綦焚稿时,亢仓暗藏此卷,然火噬卷尾。亢仓补录师说,至‘世说幼妇,新语知妙’而绝,临终叹:‘吾终不能补全师之心法。’”马万里指空白处,“此三叶,待颜成、庚桑后人补完,然千载无人能续。”

    顾恺之凝视空白,忽觉墨香犹存,非晋人松烟,乃今世油烟。心中雪亮,冷笑:“阁下自导自演,窃稿补白,欲成‘有缘人’乎?”

    马万里不辩,取清水一盏,蘸笔于空白处书四字:“绝妙好辞”。

    水渍渗纸,竟显淡金纹路,渐成星图。顾恺之识得,此乃“璇玑玉衡图”,然与世传迥异——北斗七星倒悬,紫微垣居南。

    “此非晋人手稿,”马万里轻抚纸页,“乃唐贞元年间摹本。摹者非他,正是颜成子游七世孙,颜真卿。”

    顾恺之如遭雷击。颜鲁公忠烈殉国,焉得与玄虚手稿有涉?

    马万里又翻至中页,指一处虫蛀:“此蛀孔形状,与鲁公《祭侄稿》‘尔父’二字旁蛀孔,乃同一蠹虫所噬。余曾见台北故宫《祭侄稿》高清影本,对比无讹。”

    “然此虫名‘书蠹仙’,生于楸木,晋时会稽楸林独有,唐时已绝。”顾恺之疑道,“焉能蛀及鲁公墨宝?”

    “问得好。”马万里目现奇光,“若我说,《祭侄稿》本为双面书,背面即此《虚心指月录》,鲁公临难时暗藏玄机,以血泪掩道髓,尔信否?”

    窗外忽起朔风,卷得稿页翻飞。空白叶上,水渍星图竟渐显字迹,淡金浮凸,赫然是子綦笔迹:

    “虚心非空无,乃破我执。亢仓执甑,庚桑执鉴,颜成执笛,皆未离执。吾焚稿时,三徒见灰、见火、见空,各执一见。须灰中见火,火中见空,空中见灰,三轮皆破,乃见真心。”

    字迹渐淡,末行八字凝而不散:

    “月在柳梢,人已在镜。”

    卷四镜月

    顾恺之归府,彻夜不眠。取家藏《颜鲁公年谱》细勘,贞元元年,颜真卿任湖州刺史,曾游会稽,有《楸林寻古》诗残句:“灰尽火传千载后,笛声犹在月明中。”向以为吊古,今思之,暗合子綦焚稿事。

    又查《唐才子传》,颜真卿殉难前三年,忽精研道藏,注《庄子》四十九篇,稿佚。临终遗言:“吾书未尽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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