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观澜身后的假山石上,用白粉画着一个符号——那是漱玉斋的暗记,只有历代掌柜才知道的暗记。
“这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孟文石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1924年秋,沈君从北平寄来的。随信还有一句话:‘若我三月无音讯,请携此枕往北池子大街漱玉斋,见孟文石掌柜,示之以诗与照。’”
孟文石跌坐在太师椅上。沈观澜,沈观澜……他终于想起来了。父亲临终前,曾握着他的手说:“文石,若有一日,一个叫沈观澜的人来找你,无论他要什么,都给他。沈家对孟家有恩,天大的恩。”
“沈先生……”孟文石喃喃道,“他是我父亲的故人之子。但我从未见过他。”
“他现在可能还活着。”阿卜杜向前一步,声音压低,“过去三年,我循着线索,从桑给巴尔到马斯喀特,从孟买到广州,最后来到这里。这瓷枕,这诗,这照片,都在指向同一个地方——”
两人同时望向窗外。晨雾已散,阳光斜照在对街朱红大门上。门牌在光中清晰可见:北池子大街七十八号。
第二章金兰契
七十八号院的大门上,铜锁已锈成绿色。
孟文石找来胡同里的老锁匠赵师傅。赵师傅端详锁眼,摇头道:“这是西洋的转芯锁,钥匙早没了。要开,得砸。”
“不能砸。”孟文石递过一块银元,“您老再想想办法。”
赵师傅眯眼看了看孟文石,又看看他身后异域打扮的阿卜杜,忽然压低声音:“孟掌柜,这院子……邪性。民国六年,住这儿的那家旗人,一夜之间全不见了。不是搬走,是不见了——晚饭还在桌上摆着,人没了。警署来查了三个月,没头绪。”
“怎么个不见法?”
“就……”赵师傅搓着手,“像是蒸发了。老爷子爱抽的水烟袋还燃着,太太的绣绷上针还别着,小少爷临的《多宝塔碑》才写了一半。可人,全没了。后来这院子就闹鬼,夜里常有哭声,还有弹琴声。”
阿卜杜忽然开口:“弹的什么曲子?”
赵师傅想了想:“像是《胡笳十八拍》,又不太像,调子更悲,还掺着些叮叮咚咚的怪声,像……像骆驼铃铛。”
最终,赵师傅用一根铁丝探了半个时辰,锁“咔嗒”一声开了。推开门,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是三进的四合院,但格局古怪。照壁不是寻常的砖雕,而是用五彩琉璃拼出的地图——孟文石认出,那是《坤舆万国全图》的局部,但非洲大陆被刻意放大,上面用金线标出一条路线:从泉州出发,经马六甲、印度,绕好望角,抵达西非的廷巴克图。
“这是明代的海图。”孟文石轻声道,“但标注用的是阿拉伯文和梵文。”
转过照壁,第一进院子的景象让他们倒吸一口凉气。
院子里没有寻常的盆景、鱼缸,而是一座微缩的沙漠景观。白沙铺地,砌出沙丘。沙丘间,散落着几十匹骆驼骨骸,俱是白玉雕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最奇的是院子中央,有一口井,井栏是汉白玉,刻着十二生肖,但生肖的形态皆是非洲动物:鼠是蹄兔,牛是角马,虎是猎豹……
阿卜杜跪在井边,用手轻抚井栏上的铭文。铭文是古阿拉伯文,他低声译出:
“智慧之水,源自东方,流向西方。饮之者,得见三界:过去之界,现在之界,未来之界。然须以三誓为契:一不妄言,二不背信,三不独享。”
“这是‘三誓井’。”阿卜杜站起来,眼中闪着异样的光,“传说中,阿拉伯贤者与东方智者结盟时,会共饮此井之水,立下三誓。但这只是《一千零一夜》里的故事……”
“在中国,这叫‘金兰契’。”孟文石指向正房檐下的匾额。匾上三个鎏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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