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非祖传,乃是墨卿按莲隐梦中所示,在老家祠堂梁上暗格所得,正是沈清故物。
周子晏神色微变:“御史印信又如何?沈清早是罪臣。”
“请看印底。”墨卿将印翻过。
周子晏就烛光观瞧,印面竟非官印文字,而是一幅微雕地图。图中宫殿格局,赫然是南京紫禁城,其中文华殿位置,朱笔圈点。
“此是…”周子晏手颤。
“建文帝出亡秘道图。”墨卿一字一句,“永乐终其一生,最惧非建文旧臣,而是建文未死之传言。故设此局,名为追宝,实为查建文踪迹。周大人,你说若上官知你毁印灭迹…”
周子晏冷汗涔涔。他知墨卿所言不虚——锦衣卫内部确有秘档,载永乐帝曾密令:凡得建文踪迹线索,须立呈御前。若有延误,诛九族。
墨卿趁势道:“晚辈愿献此印,只求大人开一线生机。且晚辈可立誓,此生不取宝藏一物,不向人言今夜之事。”
周子晏心思电转。杀墨卿易,然此印若被同僚得知自己私毁,必遭大祸。不如假意应允,徐徐图之。
“也罢,本官念你沈门忠良之后,且饶你性命。”周子晏收旗敛刃,“然你需立下血书,自承盗宝未遂,按印画押。此文书在我手,你若泄密,我必呈官。”
墨卿佯装感激,咬指写书。周子晏得书,冷笑离去,自忖墨卿性命始终在握。
石室复归寂静。莲隐残魂将散,哀泣道:“公子真要将印给他?那是沈公遗物…”
墨卿忽轻笑:“莲隐姑娘请看。”他将印在烛火上略烤,印底微雕遇热竟变——原图渐褪,现出新图,标注处变成苏州府衙。
“先祖早虑有此日,故以特制药液微雕,常温下图一,遇热则显图二。周子晏所得,不过假图。”墨卿对玉低语,“真图所示,乃文华殿下密室,内藏非建文踪迹,而是…”
“是什么?”莲隐声如游丝。
墨卿附玉耳语。莲隐残魂闻言,先是怔忡,旋即大笑,笑声中三分凄然七分快意,身形终于彻底消散,化入玉中,再不闻声。
唯留一语袅袅:“沈公有后如此,妾身可瞑目…”
七、天下无双
三月后,南京文华殿旧址突发地陷,现一秘室。
室中无宝,唯有一碑。碑文非金非玉,乃以糯米浆混黏土烧制,水火不侵。碑上无题,只刻九行字:
“一罪滥征民夫修运河,亡者三万。二罪株连过甚伤国本,千户绝嗣…七罪禁海锁国失远略,白银尽流外洋…九罪以叔弑侄,天地不容。”
正是沈清奏疏全文。末有小字注:“臣知此疏必不能达天听,故埋于紫禁之下。后世若有明君见之,当知永乐之过,非为谤君,实为诫君。若后世仍为永乐讳,则天理不存,公道尽丧。御史沈清绝笔。”
此碑现世,朝野哗然。然奇异处在于,碑文所述九罪,竟与当前正德朝时弊——对应:运河屡决、厂卫横行、海禁严苛…乃至今上以藩王继位,与永乐故事如出一辙。
满朝清流如获至宝,以此碑为谏言利器。正德帝震怒,下旨彻查何人所为,然查遍工部、钦天监,竟无人知此碑如何能穿越百年,精准现于此时此地。
唯苏州吴县,墨卿于藕玉前焚香。玉中莲隐已去,然玉质温润更胜从前。他知先祖之计成矣——沈清埋碑时,必已算准百年后地气变动,更算准后世必有类似时局。此碑非为永乐立,实为所有“永乐”立。
周子晏曾来试探,墨卿只作懵懂:“晚生那夜受惊,大病月余,前事多不忆矣。”周见其手中把玩藕玉,玉中血纹竟已淡不可见,疑心渐去,终不复来。
是年秋,墨卿散尽家财,于锦溪畔建“莲隐书院”,收寒门子弟,讲授经史。每至夏日白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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