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遇血活化,如蛛网蔓延,在裂痕处“生长”出新的莲纹。
“《考工记》终极秘法,”她轻抚吾身,“‘金丝续玉’,需以仇雠之血为引。多谢少监这些月日日以指尖血滋养此玉,研究机关。”
裴文靖目眦欲裂,气绝身亡。
七余烬
天宝十四载冬,渔阳鼙鼓动地来。
安禄山破潼关前夜,已为女官的郑蕴奉命护送皇室珍宝入蜀。行至马嵬驿,六军不发,贵妃赐死。混乱中,郑蕴携一紫檀匣趁夜西去,匣中无珠玉,唯《考工记》全帙、父亲手稿,以及修复完整的玉带。
吾随她跋涉三月,见惯离乱:饿殍枕藉,春闺梦碎,华清宫瓦当坠入烽烟。她昼伏夜出,脸上刺青以炭灰涂抹,唯在溪边盥洗时,倒影中那张脸竟渐与记忆中的阿姊重叠。
“原来十年伪装,早已人带不分。”她对吾苦笑,指尖划过吾身那些新旧莲纹。自裴府那夜,吾身裂纹虽愈合,却留下蛛网细痕,光照下如泪迹纵横。
至成都郊野,她掘地三丈,以锡匣封存书稿,覆以上层。临行前,却将吾束回腰间。
“你陪我去个地方。”
那是岭南道崖州,天涯海角处。她找到一座荒冢,碑文漫灭,唯以匕首新刻数字:妹郑芜之墓。郑蕴伏碑痛哭,方知当年流放途中,妹妹确已病殁。她顶替虢国夫人这些年,暗中活动的“郑芜”,是妹妹生前挚友、同为匠户之女的阿萝。
“我们都活成了别人的影子。”她解下吾身,置于墓前。
海风咸涩,吾身玉质渐暖。忽有牧童笛声自椰林传来,吹的竟是《凉州词》。郑蕴静静听着,待一曲终了,忽然取匕首削去长发,以吾身将断发束起,绾作道髻。
“从今往后,我是玉真道人。”
吾成为她的道簪,一别十载。她于青城山结庐,以《考工记》技法造水车、修栈道,活人无数。吾身日受山岚浸润,莲纹竟生苔痕,金丝暗结铜绿。
直至至德二载秋,长安光复消息传来。那夜她独立悬崖,解开发髻,吾坠落深涧。
最后一瞥,见她展眉而笑,如释重负。
八归尘
涧水湍急,吾身顺流而下,辗转人间。曾为商贾压箱宝,曾作戍卒护心镜,曾嵌于佛塔地宫,曾碎于蒙古铁蹄。每经一主,莲纹便添新痕:剑痕、箭锈、牙印、泪渍…至民国时,已成当铺拒收的“破玉”。
最后收藏吾者,是个叫沈知微的留洋女子。她于伦敦古董店发现吾身,惊见玉中金丝排列竟似银河星图,遂以天价购回,论文发表于《皇家考古学报》,题为《唐代玉带中的天文学密码》。
“这不是装饰,”她在实验室对助手说,“这是星图,而且…是动态的。”
氦氖激光照射下,吾身金丝投影于墙,竟显出一幅紫微垣星图,星辰位置对应天宝三年冬至夜。更诡异的是,当激光温度升至人体体温,星图开始缓慢旋转,最终定格在——2026年6月3日,今夜。
助手骇然:“这不可能…”
话音未落,地震突至。实验室货架倾倒,沈知微扑向保险柜,将吾塞入怀中。混凝土块砸下时,她最后动作是蜷身护腹。
吾感到温热血流浸润,与她腹中胎心共振,一下,两下…如千年未改的节拍。
黑暗吞没一切。
九回光
拍卖厅内,鎏金灯骤暗。
玉带在托盘上自主立起,断口处金丝迸射,在虚空织出全息星图。满场惊叫逃窜,唯白发苍苍的拍卖师伫立原地,泪流满面。
她颤抖着摘下面具,露出脸上激光祛疤的痕迹——正是沈知微。三年前实验室坍塌,她重伤流产,醒来时玉带失踪,只掌心紧握一片碎玉,上烙“三十九寸九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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