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台上放着一把算盘和几本账册;墙角还有一张竹躺椅,上面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听见动静,从躺椅上坐起来。五十岁左右,穿着旧棉袄,手里拿着一根旱烟杆。他打量了林默涵一眼,然后笑了。
“沈老板,等你很久了。”
林默涵心里一动。这个人知道他的代号?苏曼卿说过,台北的联络人叫“青松”,是她丈夫当年的战友。
“你是青松?”
那人点头,从躺椅上站起来,走到林默涵面前。他伸出手,林默涵握住。那手很粗糙,满是老茧,但很有力。
“我姓吴,吴青松。”他压低声音,“苏曼卿的电报昨晚就到了。说你有重要东西要交给我。”
林默涵从内衣口袋里掏出那个小铁盒,递给吴青松。
“老赵用命换来的。台风计划的核心数据。”
吴青松接过铁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的微缩胶卷。他的眉头皱起来,又松开。
“好,”他把铁盒收进口袋,“我今晚就发出去。”
林默涵点头。沉默了几秒,他问:“老赵那边有消息吗?”
吴青松的脸色沉下来。
“有。”他说,“今早收到的消息。老赵昨晚被押到军情局,魏正宏亲自审的。到现在——”他顿了顿,“到现在还没开口。”
林默涵心里一紧。没开口,但不代表不会开口。魏正宏的手段,他听说过。滴水刑、电刑、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酷刑,没有人能撑过三天。
“如果他开口——”他开口。
“如果他开口,”吴青松打断他,“整个高雄的网络就完了。台北这边,也得重新洗牌。”
两人沉默。屋里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发出细微的嗤嗤声。
过了很久,吴青松说:“你先住下来。颜料行后院有间房,平时没人来。等我把情报发出去,再看下一步怎么走。”
林默涵点头。他跟着吴青松穿过货架,来到后院。后院不大,只有十几平米,堆着一些杂物。靠墙有一间小屋,门虚掩着。
“条件简陋,”吴青松说,“但安全。隔壁住的是一个聋哑老太太,什么也听不见。”
林默涵推开门,走进小屋。屋里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床上铺着薄薄的棉被,桌上一盏煤油灯,一壶水,一个搪瓷缸。
足够了。比起昨晚冰冷的河水,这里已经是天堂。
“你先休息,”吴青松说,“晚上我来叫你。”
他转身要走,林默涵叫住他:
“青松同志。”
吴青松回头。
林默涵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老赵,一定要想办法救他。”
吴青松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我知道。”
门关上了。
林默涵一个人站在小屋里,听着窗外的雨声。雨打在瓦片上,发出细碎的响声,像有人在轻轻敲着鼓点。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雨中的台北,灰蒙蒙的,看不清远处。但他知道,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在军情局的地下审讯室里,老赵正在承受着什么。
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老赵,撑住。一定要撑住。
---
与此同时,台北军情局第三处地下审讯室。
灯光很亮,亮得刺眼。
老赵被绑在椅子上,双手反剪在身后,手腕被麻绳勒出深深的血痕。他的头低垂着,头发散乱,遮住了脸。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像一层皮。
魏正宏坐在他对面两米外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茶,慢条斯理地喝着。他穿着一身笔
-->>(第3/9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