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最爱种茉莉。沈墨的籍贯资料上写的是福建晋江,倒是对得上。”
“需要继续监控吗?”
“继续。”魏正宏把印章按在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看看,这条鱼能游多远。”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魏正宏挥挥手让山猫退下,自己走到窗前。窗外是高雄的夜景,万家灯火在黑暗里闪烁,像无数双眼睛,有的忠诚,有的背叛,有的迷茫。
他想起弟弟魏正清。三年前,也是这样的夜晚,正清站在这个办公室里,对他说:“哥,人不能一辈子活在仇恨里。”
第二天,正清就消失了。有人说他去了大陆,有人说他死了,也有人说他成了地下党。
魏正宏至今都不知道真相。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瓶安眠药,倒出两粒吞下。药效发作需要二十分钟,这段时间里,他通常会读《孙子兵法》。但今晚,他翻开的是另一本书——林默涵的档案。
照片上的男人温文尔雅,戴金丝眼镜,笑容谦和。这样的面孔,在台湾街头一抓一大把。可魏正宏总觉得,这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林默涵……”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划过档案上的记录:“1947年于南京被捕,涉嫌**活动,因证据不足释放……1949年随国军撤退来台……1950年创办墨海贸易行……”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完美,完美得不真实。
就像他弟弟魏正清,那个从小到大都优秀的弟弟,最后却选择了另一条路。
安眠药的效力上来了,魏正宏感到眼皮沉重。他合上档案,关掉台灯,办公室陷入黑暗。
而在这个城市的另一端,林默涵依然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像一张无声的网。
茉莉花的香气从楼下飘上来,若有若无。
夜还很长。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才刚刚开始。
林默涵在黑暗中睁开眼。
天花板的裂纹在夜色里蔓延,像地图上的等高线,又像某种神秘的密码。他侧耳倾听,整栋房子都沉睡在寂静里——不,不是完全寂静。楼下客厅的挂钟滴答作响,水管里偶尔传来水流声,还有……陈明月翻身时床板的轻响。
这些声音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能闭着眼睛在脑中绘制出这栋房子的“声音地图”。每一个异常都会像针一样刺进耳朵。
现在,地图上多了一个点。
他屏住呼吸,分辨着那细微的声响:沙沙、沙沙……像是纸张摩擦,又像是布料移动。声音来自窗外,准确说,来自对面杂货店的屋顶。
林默涵轻轻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他走到窗前,将窗帘掀起一厘米宽的缝隙。
对街的杂货店二楼依然黑着,但屋顶上,月光映出一个蹲伏的人影。那人手里拿着什么——望远镜?不,比望远镜大,是……相机。
镁光灯特有的刺眼光芒一闪而逝,快得像幻觉。但林默涵知道那不是幻觉。有人在拍这栋房子,而且用上了老式的镁光照相机,这种相机夜间拍摄效果差,但胜在无需长时间曝光,不容易被发现。
他退后两步,背靠墙壁,大脑飞速运转。
对方为什么要用老式相机?军情局不缺最新设备。除非……他们不想留下电子记录,不想让任何人通过设备编号追查到行动。镁光照相机拍出的胶片需要冲洗,过程完全可控,底片可以随时销毁。
这意味着,今晚的监视是“非官方”的。是魏正宏绕过正常程序布下的暗桩,还是另有其人?
林默涵悄无声息地走回床边,从枕头下摸出手表——凌晨三点十七分。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小时,足够做很多事。
他重新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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