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魏正宏翻了三天卷宗没翻出破绽的“李涛”是同一双眼睛。
滴。答。滴滴答。
他开始校波。手键轻得像怕惊醒婴儿。
校到第三遍,耳机里忽然插进一个异样音节。
不是香港台的回执,也不是敌台干扰。那声音像有人在他同一频率上,不小心碰了半下电键——极短,零点几秒,频率偏了约六百赫,尾音带金属颤,像是台军情局侦收科常用的R-390A接收机串频漏出来的本振。
林默涵手指顿住。
阁楼外雨声没变。巷子里黄包车铃响了一声,远。
他缓缓把手从电键上移开,改用左手指节抵住太阳穴。
“串频”在台北不算稀奇,军方、警备总部、美军联络处都在同频段带里挤。但23点41分,商用波段早该静默;军方夜班守听一般在整点后十分起;且那半下键音偏得讲究,像故意碰的,又像发报员打盹肘击桌面。
他等了九十秒。
没有后续。
林默涵没敢掉以轻心。他先关掉发报机高压,只留接收,把频率微调到3.581兆赫——这是“青松”给的应急旁频,只在“我方已惊”时使用。旁频里一片死静,连白噪都比主频干净。
死静,本身就是信号。
若是普通串频,旁频该有本地电台漏泄;若军情局测向车已锁到这条巷子,旁频会被压制得更死,甚至夹进400赫警哨音。现在什么都没有,说明对方要么没锁定,要么……在钓他。
他想起第187章魏正宏盯着“沈墨”那张伪造合影说的话:“太完美反而像假的。”
如今他改头换面成陈文彬,颜料行账目干净,捐过两次眷村小学的粉笔钱,跟邻铺老板娘吵过一回咸鱼价钱——按说更像个凡人。可魏正宏这种人,疑心病是拿兄弟的骨灰养出来的。只要“高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商人”没死透,他就会把全台北姓陈、开小铺、懂无线电的都筛一遍。
林默涵吐了口气,白雾在冷湿空气里散得很慢。
他决定:不发全报,只发“报警码”。
报警码共九组,前三组是“青松”给的遇险呼号“CQ-CQ-X”,中间三组是“台风坐标已核,待命”,末三组是“魏药底字未辨,速转大陆询内线”。三十六组压成九组,时长从预估四分半缩到一分零七秒。即便测向车在听,一分零七秒的瞬发,从圆山到西门町三角交叉定位,最少要三分半——他算过,大稻埕这片老巷天线低、瓦缝窄,信号出檐就被电车道铁网削掉一层,三角定位误差常到四百米。
但一分零七秒,也够他手抖一次。
他重新开高压。灯丝更红。
23点47分。
他吸一口气,拇指落在电键上。
第一笔:“滴—答—滴滴—”
手腕忽然一麻。
不是电,是肌肉。连熬四个通宵核对坐标,右桡骨旧伤(高雄爱河码头老赵牺牲那夜,他攀船帮蹭的)像浸了水的麻绳,猛地绞紧。键杆被多压了半寸,本该清脆的“滴”拖成“滴——”,尾音劈了,像谁在耳机里咳了一声。
林默涵额头瞬间浮一层冷汗。
他停键,闭眼。再睁眼时,把眼镜摘了,揉鼻梁,戴回去。
第二次起手。
这一回稳。九组码如细针穿帛,一厘不差走完。末了加发一个“K”字收束——按规矩该发“AR”结束,但他故意用单K,意思是“本台存疑,不复校”。
发完,高压一关,机器哑了。
阁楼里只剩雨打瓦片的声音。林默涵靠墙坐着,听自己心跳。
四十秒。
五十秒。
一分钟。
耳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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