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回执。旁频也没动。
按理,香港台收到报警码,应在七分钟内经澳门副台回一个“R”字;若七分钟无回,说明海峡这一侧中继被掐,或对方选择静默保护他。今夜多半是后者——青松说过,台风前夜,中转站只收不发。
他刚要把机器拆天线,巷子深处传来一声猫叫。
不是猫。
是橡皮鞋底踩在湿砖上,吸一下,放一下,节奏像巡逻岗,但岗哨不会单兵进商圈后巷。林默涵手指无声滑到地板边,掀开暗格,把发报机推进去一半——
又一声。
这次近了些,隔着两层墙,从颜料行后门外的死胡同来。
他全身绷成一张弓。陈明月在台中养伤,苏曼卿咖啡馆距此四站电车,江一苇绝不可能夜半登门,青松的继任者只在周三拂晓送豆腐时留记号。
那会是谁?
林默涵从抽屉夹层抽出勃朗宁M1910,枪身用桐油擦过,没上膛。他单手退弹匣看一眼——七发,黄***。推回,拉套筒,咔哒一声轻得被雨声吞掉。
他猫腰到后窗。窗纸糊了三层,外层是民国四十三年月份牌撕的,印着“三阳牌自行车”;中层棉纸;里层油纸。他先用小刀挑破外层右上角,凑一只眼。
后巷没灯。对面是倒闭的制冰厂,铁门上贴着“奉警备司令部令封存”的封条,边角卷了。湿风从巷子那头灌进来,带股泔水味。
黑影在制冰厂墙根蹲着,像个人,又像堆麻袋。
林默涵屏息数到三十,那黑影动了——抬起一只手,不是敲墙,是把个东西放在墙沿,轻轻一推,骨碌碌滚到颜料行后窗底下。
是个药瓶。
棕色玻璃,标签印“***钠,军情局医务室监制”,瓶身还沾着水珠。瓶底朝外,隔着雨幕,林默涵一眼看见那行针刻字:
“十一月初三,左营卯时发。”
他瞳孔骤缩。
魏正宏的安眠药瓶。江一苇的暗号终于到了,却不是通过苏曼卿,而是被人冒雨塞进后窗——这意味着江一苇身边已脏,或者江一苇本人没机会,托了第三手;也意味着,送瓶人可能看见他接了。
林默涵没去捡。他退开窗口,把勃朗宁塞进后腰,重新蹲到发报机前。
报警码已发。可“十一月初三左营卯时发”这条,比报警码重十倍。
1954年农历十一月初三,公历约12月7日;卯时即5—7点。左营海军基地舰队离港,若走台风计划原定航线,将是花莲外海转向西北,直插泉州湾口。解放军若按旧坐标在金门东南等,会扑空。
他必须再发一次,把“左营卯时”四个字嵌进备用密表,重发。
可电台不能再开。
一分钟前那声“错键”,已是破绽。若军情局测向车真在三角监听,他们现在不是在定位,是在等他二次开机——狐狸按兵不动,等兔子再抬头。
林默涵把《唐诗三百首》抽出来,翻到杜牧《夜泊秦淮》。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他取铅笔,在“隔江犹唱”四字旁点四下,按约定密本,“隔江”=左营,“犹唱”=卯时发。再翻页,白居易《琵琶行》“浔阳江头夜送客”的“客”字圈掉,改注“初三”。合书,把烟标背面的数码本撕成米粒大,分三处:一粒塞进药瓶橡胶塞孔(那瓶是送来的,他现在肯碰了,因为瓶底字值一条舰队),一粒夹进《唐诗》扉页林晓棠画像的纸纤维里,最后一粒含进舌下——不吞,含化。
然后他做起码最蠢、也最像生意人的事:披上雨披,拎把竹骨伞,从正门出去,锁门,往巷口西药房方向走,边走边骂“陈老板半夜咳得睡不着,买瓶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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