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他用手指沿着花莲港向外延伸,找到了“黑水沟”的位置。
如果舰队真的要在夜间通过“黑水沟”,除非他们有最新的、精确到米的电子航道图,并且配备了当时世界上最先进的雷达和声纳。否则,那就是自杀。
而当时的台湾海军,根本没有这样的能力。
“陷阱。”林默涵低声自语。他几乎可以确定,江一苇提供的情报是假的。魏正宏在研究潮汐表,很可能就是在为这个陷阱寻找最合理的掩护——他知道林默涵一定会想办法核实情报,而潮汐和航道数据,是最容易被拿来交叉验证的环节。
但魏正宏还漏了一点。
林默涵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厚的《台湾渔业年鉴(1953年版)》,翻到“花莲地区渔汛与潮汐关系”一章。这是他几个月前,通过贿赂一位图书馆管理员弄到的。书中详细记录了花莲港附近渔民多年积累的潮汐经验数据。他发现,书中记载的农历三月十七日前后三天的潮汐规律,与江一苇情报中标注的“丹阳号”领航时间,存在一个致命的矛盾:情报中的时间,恰恰是“黑水沟”水道水流最湍急、完全无法通航的时刻。
魏正宏的算盘打得很好。他故意留下这个看似微小的破绽,引诱林默涵去核实。一旦林默涵通过自己的渠道确认了这个“错误”,他就会确信情报是真的——因为敌人的错误往往是最有力的证明。然后,他就会按照这个时间表和路线,去布置下一步的行动。而那时,等待他的将是早已埋伏好的天罗地网。
“好一招引蛇出洞。”林默涵冷笑一声。他收起显影设备,将胶片重新藏好。他需要立刻通知苏曼卿和江一苇,停止一切基于此情报的行动。但在此之前,他必须先确认江一苇是否真的叛变,还是仅仅被魏正宏利用了。
他推开门,陈明月还在柜台后面。她似乎一直在等他。
“我需要你去办一件事。”林默涵走到她面前,压低声音。
陈明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说。”
“去一趟基隆。找一个叫‘老林’的渔民,他是我们的人。把这个——”林默涵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上面用指甲刻了一个极小的十字记号,“交给他。告诉他,花莲港的鱼汛推迟了,让他把网撒到别处去。”
陈明月接过铜钱,握在手心。她知道这句话的含义:情报为假,暂停一切海上联络,全体转入静默。
“你自己呢?”她问。
“我去见江一苇。”
陈明月的瞳孔微微一缩。“太危险了。魏正宏现在一定在监视他。”
“正因为危险,才必须去。”林默涵的语气不容置疑,“如果江一苇叛变了,我们必须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牌。如果他是被利用了,我们得帮他脱身。”
陈明月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明天一早出发。你……小心。”
“嗯。”
林默涵转身走向楼梯,准备上阁楼发报。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明月。”
“嗯?”
“那天晚上……在山洞里……”
陈明月的身体僵了一下。她低下头,继续拨弄算盘,声音很轻:“都过去了。我们是同志。”
林默涵站在原地,背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很长。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
然后他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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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情局第三处机要室,位于台北博爱路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内。这里昼夜灯火通明,走廊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焦虑的味道。
江一苇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关于“近期共谍活动分析”的报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节奏越来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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