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荒废的菜园。林默涵翻过墙,在菜园的棚架后面找了一个隐蔽的角落,坐下来处理伤口。
他从包袱里翻出苏曼卿给的急救包——里面有几片磺胺粉和一卷纱布。他咬着一块布,用匕首划开左肩的衣料,将伤-口-暴露出来。伤口大约三厘米长,边缘已经发炎红肿,渗出淡黄色的液体。他撒了磺胺粉,用纱布包扎好,再用布条固定。整个过程他咬着布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但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处理完伤口,他从包袱底层摸出那支老赵留下的钢笔,拧开笔帽,从笔杆里取出一个极小的胶卷胶囊。这是他最后的情报备份——“台风计划“的部分内容,以及他在台北期间收集到的军港调度数据。微缩胶卷只有指甲盖大小,藏在钢笔的暗格中,即便被搜身也很难发现。
他把胶卷重新塞回去,拧紧笔帽,然后将钢笔插进贴身的衣袋里。
接下来该怎么办?
林默涵靠在棚架上,闭着眼睛思考。台中他认识的只有“青松“一个人,但“青松“的联络点已经被监视。他不能直接去找“青松“,但也不能完全放弃这条线。唯一的办法是——制造一个“青松“不得不主动来找他的机会。
他想起了苏曼卿提过的另一条备用联络渠道。在台中火车站附近有一家“东和旅社“,老板娘是一个寡妇,代号“阿春嫂“。她是地下交通线的二级中转站,只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如果“青松“没有暴露,他可以通过“阿春嫂“传递消息;如果“青松“已经暴露,“阿春嫂“或许能提供新的庇护。
但“阿春嫂“的接头方式他只知道一半——需要在东和旅社租一间房,然后在登记簿上写“从高雄来,找表哥陈文彬“。这是暗号,表明来客是“海燕“系统的人。但“阿春嫂“的确认方式是什么,他记不清了。简报里只说“看她怎么回应“,具体细节在转移过程中丢失了。
风险很大。但如果他什么都不做,在台中街头流浪超过两天,被盘查的概率几乎是百分之百。
林默涵决定赌一把。
他整理好包袱,从菜园的另一侧翻墙出去,来到了一条通往火车站方向的马路。上午九点多,路上的行人和车辆多了起来。他混在人群中,沿着马路走了大约四十分钟,台中火车站的钟楼出现在视野中。
东和旅社就在火车站斜对面的一条小巷里,是一栋三层木结构建筑,门面不大,招牌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林默涵站在巷口观察了五分钟——没有可疑人员,没有反复出现的面孔,没有停在路边的陌生车辆。
他走进旅社。前台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圆脸,单眼皮,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髻,正在拨算盘。
“住店。“林默涵用沙哑的声音说,把钱放在柜台上。
女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花白的鬓角和左肩的绷带上停留了一瞬,没有多问,推过来一本登记簿和一支笔。
林默涵拿起笔,在登记簿上写下:“沈墨,高雄,找表哥陈文彬。“
他写得很慢,故意让字迹看起来像是一个文化程度不高的苦力。写完之后,他把登记簿推回去,女人低头看了一眼,拨算盘的手停顿了半秒。
然后她抬起头,用平淡的语气说:“三楼最里面那间,一天两块五,押金五块。“
林默涵点点头,接过钥匙,上了楼。
三楼走廊很暗,木地板踩上去吱嘎作响。最里面那间房的门漆成深棕色,门牌号是“308“。他打开门,里面只有一张铁架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墙上贴着褪色的月份牌。他关上门,从里面插上插销。
他在桌边坐下来,等着。
如果“阿春嫂“收到了暗号,她会派人来确认他的身份。按照惯例,不会超过两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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