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巷口一盏昏黄路灯,用指甲盖大小的自制显影液,慢慢把胶片浸入。
三十秒后,密密麻麻的坐标、舰队番号、登陆时间点,一行行浮出来。
“台风计划……不是演习。”他盯着胶片,声音冷得像冰,“是反攻的先头部队,三月就动。”
他把胶卷重新卷好,塞进钢笔帽,拧上帽盖。
“明月,曼卿,一苇……你们等着。”
“海燕还没累,这场雨,我替你们扛。”
巷口拐角,一辆没有车牌的黑色轿车静静等着。车门打开,后座伸出一只手,手腕上系着半截红绳——是“青松”的标记。
林默涵把钢笔帽放进那只手里,低头钻进车里。
车轮碾过积水,驶向台中山区的雨夜。
而台北军情局地下审讯室里,陈明月被绑在铁椅上,看见墙上不知谁用指甲刻了一只小小的海燕,翅膀朝南,向着大陆的方向。
她笑了笑,把头垂下去,闭了眼。
——海燕已入罗网,可网,还没收口。
黑色轿车在台中山区的盘山公路上疾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半人高的水花。车内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只有雨刮器单调的“唰、唰”声在耳边回荡。
林默涵靠在后座,闭着眼,看似在养神,脑海里却在飞速复盘着江一苇带来的每一条信息。魏正宏的网撒得太密,大稻埕的颜料行只是个诱饵,他真正的退路,只有这条通往台中的秘密通道。
“青松”一直沉默地开着车,直到车子驶入一片茂密的樟树林,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沉稳:“前面就是‘老樟树’联络点,那里安全,至少今晚是。”
林默涵睁开眼,透过雨幕看向窗外。这片樟树林他并不陌生,抗战时期曾是游击队的藏身地,如今成了他们在中部山区唯一的庇护所。车子在一栋半掩在灌木丛中的日式老屋前停下,屋檐下挂着一盏昏黄的煤油灯,在风雨中摇曳。
“到了。”青松熄火,回头看了林默涵一眼,“进去吧,里面有热食,还有你要的东西。”
林默涵点点头,推开车门,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紧了紧长衫,快步走向老屋。门没锁,虚掩着,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潮湿木头、陈年茶叶和淡淡药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老屋内没有电灯,只有桌上的一盏油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一个穿着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正蹲在火塘边熬药,听到动静,她头也不回,用闽南语说道:“雨大,喝碗姜汤驱寒。”
林默涵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迅速扫视了一圈屋内。除了火塘边的老妇,角落的阴影里还坐着一个人,正低头摆弄着一台老旧的收音机,发出滋滋的电流声。那是“老渔夫”的继任者,代号“青松”口中的“守林人”,负责这片区域的通讯和安全。
“阿婆,打扰了。”林默涵用闽南语回应,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走到桌边,看着老妇人递过来的粗瓷碗,碗里是深褐色的姜汤,热气腾腾。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从袖口摸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白色的粉末。他拈起一点,轻轻撒入姜汤中,用汤匙搅了搅,看着粉末迅速溶解,没有丝毫沉淀或变色。
“海燕归巢,风雨无阻。”他低声说,像是在念一句诗。
老妇人熬药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只是背对着他,轻轻“嗯”了一声。角落里的“守林人”也停下了摆弄收音机的动作,抬头看了一眼,眼神交汇的瞬间,林默涵看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激动和敬畏。
暗号对上了。
林默涵这才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姜汤。辛辣的液体滑入胃里,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他走到火塘边,
-->>(第3/7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