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中小型桅杆,上面悬挂着某种灰蓝色的、仿佛由极细金属丝与生物纤维编织而成的奇特“软帆”。船体两侧可见整齐的桨孔,但此刻船桨都收在舱内。整艘船看起来简洁、坚固、轻快,充满了长途航行和应对复杂海况的设计感。
这就是他们即将前往海外乘坐的船?看起来比“潮歌号”更接近人类的造船技术,但细节处依然能看出海之民独特的风格。
拉瑟弗斯佝偻的身影,正站在那艘船的舷梯旁,仿佛已经等候多时。晨风拂动他稀疏的、海草般的灰白头发和破旧的生物薄膜衣物。他乳白色的眼珠“望”向爬上岸的陈维,又“望”了望天色。
“很准时。”老人说道,声音在海浪的轻拍和海鸟的鸣叫中显得清晰了些,“‘汐语号’已经准备就绪。它不像‘潮歌’那样是活着的伙伴,但它足够坚固、迅捷,而且……不那么‘显眼’。适合接下来的航程。”
陈维走到他身边,看着这艘名为“汐语”的船。它静静地卧在晨光微熹的港湾里,如同一位即将远行的、沉默而可靠的旅者。“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等。”拉瑟弗斯言简意赅,抬头看向东方天际那抹越来越亮的橘红,“等太阳完全跃出海平面,第一缕真正的阳光照亮‘汐语’的船首像。那是古老的启航礼仪,也是为了借助晨光最后一次检查船只和确认航道。而且……”
他顿了顿,乳白色的眼珠转向海湾入口处那片笼罩在淡淡海雾中的、更广阔的海面。
“……我们需要看看,经过昨晚的‘湍流’和‘渊客’的惊扰,外面的海……是否还‘平静’。”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天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化着。靛蓝褪去,化为清澈的宝蓝,东方的橘红愈发浓烈,如同熔化的金液,渲染了小半片天空和海面。海鸟的叫声更加喧闹,开始了新一天的觅食。海湾内的乳白色海雾在晨光中渐渐消散,露出更远处深蓝色海面上起伏的温柔波浪。
终于,一轮饱满的、金红色的弧边,从海天交接处缓缓探出,刹那间,亿万道金光如利剑般刺破薄雾,洒向海面,将波浪染成跃动的碎金,也将“汐语号”深色的船身和船首的海豚雕像镀上了一层温暖而神圣的光晕。
日出。海港的日出。
壮阔,宁静,充满生机,也蕴藏着远航的召唤与未知。
就在这晨光普照的刹那,拉瑟弗斯忽然抬起骨拐,指向海湾入口外侧的某片海域,声音陡然压低:“看那里。”
陈维顺着他的方向望去。起初只是波光粼粼的海面,但凝神细看,在跳跃的金光与深蓝海水的交界处,似乎有一片区域的波浪……不太自然。那里的海水颜色略深,微微下陷,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缓慢旋转的模糊涡流。涡流中心,偶尔有细微的、不祥的暗红色反光一闪而逝,如同深水下的余烬。更令人不安的是,以那涡流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海面上,竟然看不到任何一只海鸟飞过,也看不到鱼类跃起的痕迹,仿佛那里是一片生命的禁区。
“那是……”陈维心中一凛。
“‘渊客’游过留下的……‘痕迹’。”拉瑟弗斯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凝重,“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它苏醒和移动时,其庞大身躯与回响场扰动海水与深层回响,形成的暂时性‘空洞’与‘污染带’。它会慢慢消散,但需要时间。而且……”
他乳白色的眼珠死死“盯”着那片不自然的涡流。
“……这痕迹太新了。比预想的更新。说明‘渊客’在我们抵达这里之后,甚至可能就在不久前,依然在这片海域附近活动。它为什么对这片通往北海的航道入口如此‘留恋’?”
不安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海草,缠绕上陈维的心头。他想起了艾琳关于“碎片在哭”的呓语,想起了自己左眼幻象中那片被暗红雾气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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