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着不累。”
索恩站在圈里。脚底下的地确实是软的,像踩在旧的棉被上。他不累,但他的左膝在疼。疼的时候,地会颤一下,像是在替他疼。
“走吧。天黑之前赶到南边的旧哨站。明天进冰原。快去快回。”
塔格转过身,向北走。伊万背着巴顿跟在他后面,怀特走在伊万右边,汤姆和希望走在中间,托尔和那十二个北境猎人走在最后。
他们走了。
索恩站在圈里,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右眼看不到轮廓了,但根看得到。根从地下跟着他们,暗金色的光在地面上留下一串细细的痕迹,像一条河。河在流,流向北方。
他把刀柄插在地上,坐了下来。树上的花在风里颤,艾琳在笑。他看着花里的那张脸,看了很久。
“艾琳。他们能活着回来吗?”
花亮了一下。那是她在说——能。
“你怎么知道?”
花没有回答。但花瓣上有一滴露水,露水在灰暗的天光里折射出暗金色的光。光里有画面,很小。索恩站起来,把右眼凑过去。
他看到了。塔格站在北边的冰原上,短剑插在雪里。伊万背着巴顿,巴顿的石头手举过头顶,暗金色的光照亮了整片冰原。怀特抱着一个木箱,箱子里装满了粮食。汤姆在写字,希望在那幅画旁边写了一个“家”字。
他们活着。
索恩退回来,坐回圈里。左膝不疼了。
“看到了。活着就好。”
他闭上眼睛,听着花颤的声音,听着根在地下蔓延的声音。火种镇还在。在的。
塔格走在最前面,短剑握在手里。天快黑了,他们还没有到旧哨站。路比预想的难走,雪太深了,每一步都陷到膝盖。根在雪下面铺着,暗金色的光透过雪层照上来,像一盏一盏埋在地里的灯。灯在照,照着路,但路太滑了。
“塔格。雪太深了。”伊万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看到了。找地方扎营。”
他们在一条冰脊后面扎营。冰脊挡着风,风从北边来,但吹不到他们。伊万把巴顿放在地上,用师父的石头身体挡在最北边,挡住剩下的风。怀特把符文核心放在中间,银白色的光照亮了所有人的脸。
汤姆拿出本子,在光下写今天的路。他写雪深到膝盖,写根在雪下面发光,写风从北边来,带着焦糊味。他写得很慢,因为手在抖。不是怕,是冷。
希望坐在他旁边,没有画。她在看那些根。根从雪下面钻出来,缠着她的脚踝,温的。
“汤姆哥。根在叫我们。”
“叫什么?”
“叫快走。前面有东西。”
塔格听到了。他把短剑从地上拔起来,剑尖指向前方。前方是一片黑暗,黑暗里有声音。不是风,是呼吸。不是一个人的呼吸,是很多人的呼吸,但没有心跳。
“起来。走了。”
所有人站起来,没有收东西。包袱背在身上,武器握在手里,符文核心贴在怀特胸口。他们走了。塔格跑在最前面,短剑在地上划圈,圈里的雪化了,露出下面的根。根在发光,暗金色的,踩着不滑。
身后的呼吸声越来越近。
塔格回头看了一眼。他看到了——不是人,不是清道夫,是“影”。黑影,在雪地上移动,没有脚,没有身体,只有影子。影子是伊甸的守卫,用被吃掉的人的影子做的。它们在追,在找,在找活人的体温。
“跑!”塔格的喊声被风吹散了。
伊万背着巴顿跑在塔格后面,巴顿的石头手在伊万胸前晃,暗金色的光在黑暗中画出一条一条的弧线。光打在那些影子上,影子尖叫了。不是怕光,是怕“被照到”。被照到了,就知道自己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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