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我划圈。”
智者笑了。笑得很轻。“你早就会了。”
“我会了。但我忘了。忘了怎么划。”
智者蹲下来,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圈是冰蓝色的,很亮。圈里有字——“活着”。
“塔格。圈不是划给别人的。是划给自己的。你在圈里,你就活着。”
塔格看着那个圈。圈在地上发光,冰蓝色的光照在他脸上。
“智者。你走了,我还能见到你吗?”
“能。你死了,就来柱子上。我在那里等你。”
智者站起来。他的影子开始散,从脚开始,变成光点。暗金色的,很小。光点在飞,飞向根,飞向树,飞向花。
“塔格。我走了。”
“走好。”
智者散了。空里只有塔格一个人。他跪在地上,右臂撑着地。他看着智者划的那个圈。圈还在,冰蓝色的,在发光。
他伸出手,用手指在地上划了一个圈。圈是冰蓝色的,很亮。圈里有字——“活着”。
他学会了。没有忘。
塔格站起来。左臂垂着,右臂握着刀。他看着北边的方向。空还在,但空在退。不是怕,是“被填”。根从地下钻出来,暗金色的,在填那些空。
“花。根在填。”
白衣人的声音从根里传来。“陈维在撑。他撑住了。”
塔格转过身。伊万站在他后面,赫伯特站在他后面。怀特、汤姆、希望,都站着。他们的手心里有根在长,暗金色的。根在帮他们暖,暖那些被空吃掉的部分。
“走。回去。”
他们向南走。走了很久。走到火种镇的矮墙出现在地平线上。
塔格站在矮墙外面,看着树上的花。艾琳在笑。
“艾琳。我见到智者了。”
花里的艾琳笑了。“他走了?”
“走了。去柱子上了。”
“那就好。他等了你很久。”
塔格走进火种镇,走到树下,把刀插在地上。坐下来。左臂垂着,动不了。右臂撑着地。他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长,暗金色的,很亮。
“陈维。你还在撑。”
根跳了一下。那是他在说——嗯。
塔格闭上眼睛。他听到了——根在唱歌。不是歌词,是名字。智者的名字。念完了,天亮了。
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红的,像一块被烧透的铁。光照在树上,把那些新长出来的花照得透明。
塔格睁开眼睛,看着北边的方向。空还在退,退到很远很远的地方。根在追,追得很慢。但它会追到。
“花。根会追到吗?”
“会。等陈维不累了。”
“陈维什么时候不累?”
“等所有人都被记住了。记住了,他就不用撑了。”
塔格看着自己的手。手心里的根在长,长得很慢。但它会长到永远。
“那就等。”
他把右臂撑在地上,站起来。左臂垂着,动不了。他用右臂把刀拔起来,插回腰间。
“走。去田里。种地。”
伊万跟在后面。赫伯特跟在后面。怀特、汤姆、希望,一个接一个。
他们走向田里。土是湿的,根在下面。暗金色的,在等。
等种子下去。
塔格弯下腰,用右手把种子埋进土里。种子很小,暗金色的,在跳。他把土盖上,根从旁边伸过来,缠住了种下去的地方。根在等,等它发芽。
“塔格。你的左臂还能长回来吗?”伊万蹲在他旁边。
“不知道。也许能。也许不能。”
“不能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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