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法学院后面那条小巷深处,有一家叫“半闲”的茶馆。导师以前最喜欢带学生去那里,一壶铁观音,几碟点心,一坐就是一个下午。他曾经在那里和导师讨论过无数案例,从刑法到民法,从法理到实务,每一次都受益匪浅。
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几年。
也是他人生中最大的谎言。
他把手机扔在桌上,起身走向窗边。城市的灯火在他脚下铺展开来,车流像发光的血管,在这座钢铁森林里奔涌不息。
某个念头忽然闯进脑海——
苏砚现在在做什么?
她今天下午刚刚发布了那个“有漏洞”的新专利方案,按照计划,导师那边的人应该已经看到了。接下来,就等鱼上钩。
他下意识拿起手机,想给她打个电话。
号码拨到一半,他停下了。
说什么?告诉她我约了导师见面?告诉她我手里有一份十六年前的证据,证明你父亲的破产案和我导师有关?
他删掉号码,把手机揣回口袋。
明天,先去见导师。
见完之后,再决定怎么告诉她。
——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分,陆时衍站在那条小巷的巷口。
巷子还是老样子,青石板路,斑驳的砖墙,头顶是交错的电线,把天空切割成细碎的块状。往里走二十米,就是那家叫“半闲”的茶馆。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
久到巷口卖烤红薯的老太太都认出了他——“小伙子,你是不是以前常来这儿的学生?好多年没见你了。”
陆时衍愣了一下,勉强扯出一个笑:“您还记得我?”
“记得记得。”老太太咧嘴笑,露出几颗豁了的牙,“你那时候总和一个老先生来,他爱买我的烤红薯,说边吃边喝茶,有滋味。”
陆时衍的喉咙发紧。
是,导师确实爱买这老太太的烤红薯。每次来茶馆,都要先在她这儿买一个,揣进怀里捂着,等茶泡好了再拿出来,就着铁观音慢慢吃。
他曾经觉得那画面特别温暖。
现在想来,只觉得讽刺。
“今天那个老先生没跟你一起来?”老太太往他身后张望。
“他……”陆时衍顿了顿,“他在里面等我。”
老太太点点头,继续招呼她的烤红薯去了。
陆时衍深吸一口气,抬脚往巷子里走。
茶馆的门虚掩着,门上那块写着“半闲”的木匾还是老样子,只是油漆剥落得更厉害了。他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悠长的“吱呀”。
里面光线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陈年茶叶的味道。茶馆老板还是那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听到动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来了?”老板朝里面努努嘴,“老地方,你自己过去。”
陆时衍点点头,穿过堂屋,往后院走去。
后院有一棵老槐树,树下一张石桌,四个石凳。导师以前最喜欢坐那个背对院门的位置,说这样可以看到整个院子,有一种“掌握全局”的感觉。
现在他就坐在那里。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个姿势——微微佝偻着背,双手交叠放在石桌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杯子。
十六年了,他好像一点都没变。
又好像变了很多。
陆时衍在院门口站定。
导师没有回头,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声音沙哑地说:“来了?坐吧。”
陆时衍没有动。
“你昨天发的那些东西,”导师继续道,“是想引我出来吧?故意发一个有漏洞的专利方案,让我
-->>(第2/5页)(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