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平凡,平凡得就像一个下了班坐地铁回家的普通女人,在想今晚要不要煮碗面当夜宵,“别慢慢还了,现在就还。”
“怎么还?”
苏砚把那枚徽章放进他手心里,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合拢,包住徽章。
“这枚徽章,原本有两枚。一枚在我爸办公室,一枚他送给我当生日礼物。我那一枚早就丢了。现在这枚,你先替我保管。”
陆时衍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磨损的金属小圆片,翻到背面,那行字在路灯照进车窗的瞬间闪了一下。
“保管多久?”他问。
苏砚没有看他的眼睛,而是把目光转向了窗外。研发中心的六层白色建筑已经出现在路尽头的视野里,楼顶“苏氏AI”的蓝色灯牌正在亮起来,先是“苏”字,然后是“氏”字,最后是字母“A”和“I”并排亮起,在深蓝色的天幕下像两颗并肩升起的星。
“保管到你不想保管的那天。”她说。
车停在研发中心大门前,保安认出了苏砚的车牌,小跑着过来开门。薛紫英没有熄火,双手依旧握着方向盘,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方大楼里亮起的一排排灯光,表情平淡而释然。她没有回头,只是用后视镜的余光看着陆时衍把那枚徽章小心翼翼地收进了西装内袋——贴胸口的位置。
“我不上去了。”薛紫英说,“今晚的飞机,去新加坡。”
苏砚已经推开了车门,听到这话停下动作,回头看她。
“还会回来吗?”
“也许吧。”薛紫英笑了笑,这次的笑容比之前在法院门口的笑要松弛得多,终于有了几分当年律所里那个爱笑爱闹的年轻女律师的影子,“等有一天我不需要在镜子前面站半天才能确认自己还是个好人的时候,我就回来了。”
苏砚没有挽留。她推开车门,站直身体,初夏的晚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陆时衍从另一侧下车,绕过车尾,走到她身边。
他们并排站在研发中心门口的台阶前,目送那辆银灰色轿车汇入车流,尾灯在暮色中变得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两个红色的亮点,消失在通往机场方向的高架桥上。
“她说走就走。”陆时衍说,语气里有一丝很淡的怅然,“和她以前的风格一样。”
“你觉得她会回来吗?”
陆时衍想了想,把那枚徽章在内袋里按了按,感受着那块小金属片贴着心跳的微微凉意。
“会的。”他说,“一个人如果愿意在黑暗里待那么久去找一束光,她迟早会走到亮的地方来。”
苏砚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个弧度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是风吹的。但陆时衍看到了,他没有说话,只是在她的肩头轻轻拍了一下,然后率先迈步走上台阶。
两人并肩穿过旋转门,走进研发中心的大厅。前台接待员看到苏砚的身影连忙站起来,手里还捏着咬了一半的面包。
“苏总,您怎么回来了?今天不是开庭——”
“通知核心技术团队,一小时后到顶层会议室开紧急会议。”苏砚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在大厅里回荡,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节奏又恢复了那种标志性的干脆利落,“备份所有专利数据,关闭外部访问接口,启动最高级别的防火墙协议。”
陆时衍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和之前一样。不一样的是,他的嘴角微微扬着。他看着她进入工作状态后那种专注而笃定的步伐,想起第一天在法庭上见到她时的情形——她穿着同样的黑色套装,面对他的质问一步不退,把专利申请文件翻到某一页逐条反驳,语速很快,逻辑缜密,眼睛里带着一种不让任何人的灼热光芒。
那时候他以为她只是强势。
现在他知道,那不是强势,是一个背负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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